她脚步轻缓地靠向更衣室门边，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，听到人的皮肉撞击在墙壁上的轻响。

“今天你必须得赢，否则在你身上下的注……”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，凶恶地威胁。顿了很久，另一个声音咳嗽了一声，应答了他。接着哐啷一响，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接过，不小心蹭到了灯架上。

更衣室的门没有可供窥视的猫眼或是裂缝，祢长空紧紧地靠在门上，压着自己的信息素，轻轻向外散了一点。在工会总部的临时宿舍练了一下午，她对信息素的掌控重回从前得心应手的状态。

信息素几不可闻地散出去，勾勒出外部的轮廓。

一个A级Alpha揉着自己的脖颈，另一只手托着一个银白色的箱子，里面似乎用液氮保冷着一根针剂。另一个人已经远去，走到通道口处。

祢长空收回信息素，打开CK01找到宋航舟，打字：“你是不是说晚上的委托你要来跟？”

“对了！”宋航舟秒回，“我被截胡了，因为我当初一直在夸你，导致我们头头对你起了兴趣呜呜……他要自己去看你TT”

下面是一个小狗哭哭表情包，非常可爱。祢长空盯着趴着流泪的小狗看了几秒，动动手指存下来，继续打字：“那你们头头什么时候来？”

“他叫希尔利安，平时工作可忙，我帮你问问吧。不过他回消息慢，也可能已经去了。很高，得有一九几，然后脸上有道疤，很帅的哦！而且很厉害，是AE132唯一登记的一个S级，我们都很服他。”

宋航舟一串消息飞一般发过来，祢长空找了一个小狗敬礼的表情包发过去，关了终端的消息通知。

门外陌生的Alpha已经走了。她整理一下外套，推开门，按照委托要求站在擂台的台侧。

观众来得更多了，上座率已经过半，主持和裁判站在她的背后交谈，似乎是在聊这一次谁能够获得胜利。

地下拳场的通风系统非常给力，这么多人聚集也没有信息素相冲。工作人员过来确认了她的身份，再次叮嘱不能出人命，裁判示意才能冲上擂台否则算干扰比赛，又递给她一串强效抑制剂。

祢长空将抑制剂别在自己的外套上，垂头轻轻吐了口气。BGM带着激昂的鼓点击破地下拳场安静的空气，主持跳上台，借着逐渐火热的气氛开始热场。

背后的等待室里多了两种强劲的信息素，一种是方才她从更衣室门外探查到的Alpha，另一种她并不熟悉。

哨声与鼓点齐响，九点已到，双方从两个方向步上擂台。

两个Alpha相对而立，靠近祢长空的是名叫朗文的女人，上身穿着紧身背心，露出漂亮的肌肉和劲瘦的腰腹；离她稍远的是探查过的A级男Alpha欧佩，衣服宽松得很古怪，还伸手环着自己的左臂，神情中有几丝强忍着的痛苦。

哨声响后他们沉默地对峙几秒，朗文率先动了。无限制格斗甚至不要求压制自己的信息素，她的信息素带着冰冷的皮革香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，人也压低了重心飞扑过来，一下子将毫无防备的欧佩撞飞了。

观众席上哗然一片，朗文自己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如此轻易，站在原地一愣。她迅速抓住机会，握住欧佩的脚踝压在他的身上、将他重重地按在地上，在心里与观众席一同默数。

只要他被彻底地按在地上十秒，自己就能赢。

胜利即将来的如此轻易，身经百战的朗文一时有些茫然，她一边压着欧佩保证三点触地，一边在心里想今天是什么情况。

六——

被她压在身下的Alpha微微动了动，瞳孔聚焦，似乎如梦初醒。

七——

欧佩盯着她反应了一下，才随同观众席大声数数的声音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。朗文凶狠地盯着他，他却露出一个……有点邪恶有点释然的笑容。

朗文恍惚了一瞬，在心里的“八”响起时，对方猛地一动，将她掀翻在地，局势骤然逆转。

怎么回事，她突然脱力，有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，浑身的信息素都沸腾起来，青筋暴起地抗衡着某件事物。

那是S级的信息素！可是欧佩不是A级吗？

.

祢长空的神情凝重起来，局势逆转后观众席上又开始喊叫，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
擂台上两个A级Alpha，哪里来的S级信息素气味？

而且来源欧佩看上去完全无法掌控这种信息素，他只会拼命地向外释放，主持和裁判已经有些面色发白了。欧佩几乎是爬向前按住朗文，将她的头重重地向下砸，千钧一发之际朗文用手护住自己的后脑勺，手背立刻青紫一片。

两人如同两只野兽般在擂台地面上磋磨，但肉眼可见的，朗文的应对绵软无力，而欧佩步步紧逼，一个不小心让她猛地将他的宽松上衣撕裂。

欧佩左臂上青筋暴起，血管凸出到将近爆裂的地步，肘关节内侧青紫一片，一个针眼正向外流血。

他慌忙护住自己的衣服，朗文嘶声道：“违禁药品！裁判！！”

“这是我打的、防头晕药！”欧佩口不择言地辩解，一边奋力击打她以便迅速让她丧失战斗力。

地下拳场规矩其实很少，一部分兴奋剂也在心照不宣的默许范围内，如果不是这么轻易地在万人眼睛底下被捅出来，“红火”根本不会管。

他上台前犹豫着给自己注射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大，针眼附近迅速变得青紫，一直在渗血，只能临时用宽松的衣服遮掩。而且头非常晕，整个人像漂浮在人群之上，被朗文打的时候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
腺体痛得快要裂开，却有一种兴奋漫溢在他心里。

原来……S级是这样的，能压过所有人是这样的！！

极度的肾上腺素疯狂地催化暴虐，他一拳砸向朗文的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