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初晴,绿叶上还残余着晶莹的水珠,风一吹,便顺着脉络滑落。
环佩叮咚,清脆悦耳。
两人来到国公府,下人前去通禀。
陶玉蓁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一颗樱桃树上,这棵树已经有八九年了,枝叶翠绿,结出的果实尚未成熟。
这棵树是明昀哥哥种下的,刚种下那会儿,陶玉蓁还担心会养不活,每天早早的跑过来浇水,没事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小樱桃树前,期盼着它茁壮成长。
第一次结出果实的时候,她可开心了,红通通的樱桃,果肉饱满,香甜多汁,明昀哥哥说,以后每年樱桃熟了的时候,就让她先摘。
她轻轻垂下眼睛,没由来的有些情绪低落。
院子右边的花圃里扎了一个秋千,粗壮的麻绳很是结实,落叶铺在秋千椅上,显出几分凄凉,她想起来,她已经好久没玩过了。
明昀哥哥不在家,这府上也变的冷清了。
侍女领着她们进了屋内,淡淡的药味钻入鼻腔,透着苦涩。
孙高霏见到她们来,病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,正欲说话,忽然咳嗽了两声,眉头紧跟着皱起,周嬷嬷担心的上前扶着她,她摆了摆手,同她们道:“快坐,我这身子不争气,昨日受了凉,今儿就病了。”
秦语黛满脸担忧,将准备的礼物放下,关切道:“郎中怎么说?妹妹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。”
孙高霏满脸愁容,无奈道:“无非就是让喝那些难喝的汤药,再好好养着。”
她看向秦语黛,神情悲凉,一开口竟有了哭腔,“我心里难受,我一想到昀儿,我就痛心……”
“妹妹也莫要太过伤心,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。”秦语黛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。
孙高霏向她倾诉着满腹委屈与心痛,最后竟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,“语黛,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,怎么会变成这样,改明儿,我要去庙里拜一拜,让我的昀儿早日回家。”
秦语黛替她擦掉眼泪。
孙高霏泪眼婆娑,哭了好一会儿,情绪也缓和许多,看了看陶玉蓁,脸上有了些许笑容,“语黛,蓁蓁是个好孩子,若是昀儿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,我还要好好感谢蓁蓁,那日陪我一同前去,发现那姑娘的真面目。”
秦语黛回头看了看陶玉蓁,她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,但隐约猜出了一些。
“我当初就不该心软,不该见那姑娘,让昀儿越陷越深。”孙高霏自责的说,若当初她早早定下他的婚事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糟心事了。
秦语黛轻声安慰着她,与她说了许久的话,许是药劲上来了,孙高霏困意涌上,头脑昏沉,渐渐的睡着了。
秦语黛轻声吩咐,让她们照顾好孙高霏,便和陶玉蓁离开。
尚未走出屋门,孙高霏细碎的声音响起,像是被梦境捆困住,“我不会让你抢了昀儿的世子之位……绝对不会。”
秦语黛担心她,刚往内室走了两步,周嬷嬷急忙道:“夫人许是梦魇了,王妃慢走,奴婢会照顾好夫人的,王妃放心。”
对于她的阻拦,秦语黛有些不悦,更多的是对孙高霏的担心。
周嬷嬷又道:“王妃见谅,夫人刚入睡,屋里还是安静些的好。”
秦语黛往内室看了两眼,只是嘱咐道:“照顾好夫人。”
出了屋子,陶玉蓁心神不宁的跟在秦语黛身后,刚刚那就话她听清了,从前只知道夫人不喜顾无寻,但却不知她竟这般厌恶和恨他。
世子之位。
他曾说过,也曾将野心暴露在她的面前。
他话中的真真假假,她现在分不清了。
“娘亲,你先回家吧,我想见一见二公子。”陶玉蓁轻声道。
秦语黛有些不解,虽说顾无寻曾救过她,但那孩子性子如此冷淡,她现在似乎与他熟悉了许多,她摸摸陶玉蓁的头,“去吧。”
她刚走两步,秦语黛又喊住她,细心叮嘱,“蓁蓁,他曾救过你,娘亲很感谢他,但,蓁蓁,莫要与他走的太近。”
孙高霏那句梦中的话,她也听到了,无论其中真假,总归是让她心中留下了些许戒备。
那孩子的性格,并不讨喜。
陶玉蓁轻声应了声,转身朝洛竹轩走去,这条路她也走了数次,已然熟悉,很快便到了。
与前几次不同,院门紧闭,门口多了许多府卫,见到她后俯身行礼,“奴才见过郡主,国公爷吩咐,无他令任何人不得进入,还望郡主见谅。”
陶玉蓁诧异的看着他们,顾无寻被禁足了?
她问道:“国公爷为何禁足二公子?”
几人面露难色,国公爷吩咐,不得多言将此事透露,他们闭口不言。
陶玉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眉心微拧,“禁足多久?”
几人沉默片刻,“奴才不知,国公爷未曾说过。”
院门紧闭,一丝空隙都不得见,里面是什么情况,无从窥探,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扇总是敞开的窗户,少年坐于案桌的身影。
本是想问他些事情,但现在看来,是见不到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