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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天阳台上,商霁樾正将手搭在栏杆上,沐浴在阳光中放空大脑。
天气有些热,只在外面站一下便会觉得热到浑身不舒服,商霁樾又很怕热,只一会儿,便浑身都闷了一层薄汗,他如同失去五感,站在阳光下一动也不动,像雕塑。
他不敢闭眼睛,只要闭上眼睛,便会中邪一样,脑海中不断闪回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压在他心口,不重不轻的位置,让他喘不过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玻璃门被拉开,有脚步声传来,一步一步接近,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停下,那人没了动静,只是盯着他看。
他能感受到背后那道炙热的目光,可他不想理会。
“…我哥一会要过来,你还在外面站着?”
孟槿棠不知在这里和他僵持了多久,实在受不住这里的温度,选择妥协。
视线中的男人背对着他,仍旧一动也不动,她看不见他的表情,更读不懂他的所有隐喻。
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一颗颗绿树上的蝉鸣声,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。
“一会我就进去。”
商霁樾开口,一个字都不肯多说。
又一次,陷入僵局。
孟槿棠不由得双手用力攥住,倘若眼光真的能如太阳一般灼热,那大概此时商霁樾的后背就会被她烫出两个黑窟窿来。
可是不会的。
这些只存在幻想里。
“你爸又需要什么合作吗。”
良久,商霁樾开口,嗓音仍旧冰冷,态度仍旧疏离,说话惜字如金。
孟槿棠不知道是自己盯他太用力、太干涩,还是被一阵热风刺激到眼睛,此刻特别想要流泪,她觉得地上似乎一堆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脸也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有必要这样夹枪带棒吗?我们不是要结婚了?”
她胸腔起伏着,眉头紧锁,一双剪水秋眸透露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。
话音落地,商霁樾猛地转过脑袋,目若寒潭地盯着她,全身都泛着冷。
氛围又变得有些剑拔弩张,好似他们并不是将要成婚的新婚夫妻,而是一对仇人。
商霁樾冷冷开口,宣布最后结局,“我说过,我们会结婚,该给你的一切我都会给你,你要的所有我也会给你,体面、尊重、身份、金钱,我通通说到做到,其他不该你肖想的,你不该惦记。”
盯着她的眼睛,商霁樾仿若回到了和夏秋天飞去伦敦的那天。
商霁樾独自在琴房里,拿着他新作的曲《五月初》的谱子,空手谈着,将自己封闭在房间中不和任何人接触,钢琴上,还摆放着那本写满他名字的粉色日记本。
身后,孟槿棠不请自来的打开了他的房门,随后又关上。
商霁樾没有回头,只冷漠的问是谁。
窗外还下着狂风暴雨,电闪雷鸣间,孟槿棠不说话,走到了商霁樾身旁坐下,似乎想要完成一场双人奏。
商霁樾在看清来人后依旧是一言不发,等着她开口。
“要不要和我在一起?”
商霁樾闻言蹙眉,还没开口说话,便被孟槿棠捷足先登。
“她不是喜欢你吗?你们是兄妹,传出去总是不光彩的,而我、是让她忘掉你的最好方法,你好好考虑。”
饶是商霁樾再怎么愚钝,也不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,他眸色泛着冷,说话都狠了些,“…你敢威胁我?”
“怎么能是威胁呢?”
孟槿棠拿过《五月初》的谱子,笑了下,“我确实喜欢你啊,不过也有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互相利用彼此,达到最佳目的,双赢的局面,何乐而不为呢。
这样的对弈,他们一直持续到了现在,两人是完美拍档:对外,他们是恩爱有加的情侣,在所有人的期待下,他们即将喜结连理;对内,商霁樾利用孟槿棠推开了夏秋天,断了夏秋天不该有的念头,孟槿棠利用商霁樾,得到了工作上的地位,让家里的资源上一层阶级。
何乐而不为呢?
孟槿棠想不出为什么、为什么她这样帮商霁樾远离厌恶的人,他仍旧这样冷淡的对自己。
她的确达到了自己的目的,可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。
从很小就暗恋的人,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,她一定要选择牢牢抓住,怎么会选择放走他呢?
“怎么了这是?”
半开着的玻璃门中透过客人的声音,孟谨恒敲了敲,示意他们不要自己来了,眼神对望之间,察觉到不对劲,“你们这是…怎么了?还没结婚就吵架?!”
他惊掉下巴。
“怎么会,”商霁樾笑了笑,越过孟槿棠和孟谨恒熟络的搭话,走进去一个眼神都不丢下,“小摩擦,很正常。”
他拍了拍孟谨恒的肩,径直走到吧台倒了杯水,一杯下肚,喉咙不再干涩,情绪也被冲淡许多,整个人感到状态舒服很多后,才开口接话,“你怎么突然来了?无事不登三宝殿啊。”
孟谨恒眼神一骨碌,拉着商霁樾就往琴房跑,看样子是要说一些悄悄话了。
孟槿棠走进来,关上门。
眸子蓦然变得阴鸷又狠厉了起来,恨意悄然无声的在她心中的某个角落里生长。
琴房内,房门紧锁,将外界所有隔开,只剩下二人。
孟谨恒望向钢琴旁摆放的一排黑胶唱片,下面还压了许多的琴谱,整个琴房干干净净一尘不染,有两架钢琴和其他乐器。
艺术氛围拉满,很符合商霁樾这个人。
商霁樾转身坐在了沙发上,腿大喇喇的敞着,一只手撑住脑袋,好整以暇的盯着孟谨恒,全然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,柔和了许多,“你来找我做什么?”
孟谨恒将手中的唱片轻轻放下,坐在了躲避阳光死角的沙发处,整个人融入暗处,他的对面,商霁樾正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,两人对比强烈。
“霁樾哥,我还真有事儿要和你商量。”
后者皱眉,心中警觉,大约猜到了他的意图,并且这事儿和他有关系,才会这样认真的和他说话。
“别这么紧张嘛,我们是兄弟。”
孟谨恒很快察觉出了他的警惕,笑眯眯的放松他的心态。
“什么事,你说吧。”
孟谨恒将右手上的黑色珠串拿下,放在手中把玩,语调轻松,“霁樾哥,我前段时间去那个很灵的渝水禅寺拜了拜,求了穿手链。”
商霁樾:“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