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,不能让他们逃出去啊!”
三月七崩溃地喊着大家,但小人实在太多了,幻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,身体里汇聚的灵火之精太多了,如今所有的灵火之精在欢愉力量的感染下拥有了自我意识。
所有灵火之精都在拼命地逃离那个和他们融为一体的大岁阳。
这正是岁阳一族的特性,力量较弱的岁阳会极度害怕强大的岁阳,因为一旦被吸入其中,等同于失去自我的死亡,对于刚刚自世界中诞生的岁阳来说,作为意志中心的幻胧,现在是他们最为惧怕的存在。
场面一时杂乱不堪,谁都无法将所有的灵火之精阻拦。
此时长黎拉起长弓,一尊深蓝色的威灵在他身后显现。
“此身即为巡猎之锋镝,妖寇荡尽!万孽!伏诛!”
一支光束自天而落,化作无数簇箭雨,将四处奔逃的灵火之精牢牢地定死在地面上。
即使幻胧依旧与建木有着联结,这些□□不断地被消磨又滋生,可箭矢依旧将灵火之精牢牢定死,不曾动摇一步。
肉身坍塌,幻胧重新幻化成岁阳,从建木处传来的力量尽数被分散到了四散的灵火之精上,剩余的力量根本不够她再次捏出一具不死的身体。
她阴恻恻的盯着长黎,恨得咬牙切齿也不肯露出分毫。
“不过是一具随手捏造的肉身罢了,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?小卒子!”
幻胧的语气陡然一变,重新变得从容。
“试试这个如何,面对这幅面孔你还能下得了手吗?”
她语气中带上得意,哈哈大笑地用剩余的力量再次捏造出一具肉身。
可自幻花中睁开眼的竟是一个三岁的幼童,白发金瞳,看模样竟与持刀而立的景元别无二致。
“景元!”
长黎猝不及防地失口出声,瞬间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,他看着那个三岁的孩童,脑海中几乎遗忘的记忆再次翻涌。自从景元死后,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过去的记忆了。
记忆太鲜活,会让现实变得无比冰冷。
“你窥视了我的记忆。”
这是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景元,于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只有不久前阿哈给予他的光锥,恰巧他曾用光锥在幻胧体内埋下欢愉的力量,也许是在那一刻幻胧窥探到了他的记忆。
长黎此刻胸中翻涌的恶心感,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来气。他明白了幻胧的险恶用心,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面对着这张脸,他还能不能下得去手。
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够见到记忆中景元的机会,按照他的设想,他会从这个世界拿到足够将自己世界重启的力量,景元的死亡会从时间线上抹去,可世界一旦脱离崩坏的危机,世界维护局就会将长黎召回,他再也不可能见到他认识的那个景元了。
丰饶神迹有化生再造之能,只要长黎愿意,这个景元就可以一直活下去。长黎真的能抵抗住诱惑吗?
景元凝神屏息,握紧阵刀,做好了出手的准备。一旦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,由他出手总比其他人出手要好。
众人见到这张脸顿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,和景元最为熟悉的丹恒蓦然回头看向景元。
“景元!这是......”
“是我。”
这一发展令所有人都困惑不已,一时想不明白,幻胧是想干什么。
但景元却猜到了幻胧的目的。
他望向长黎,语气沉重地说:“真是好手段呐,幻胧!”
幻胧得意一笑:“我要你们绝望、痛苦、猜忌、崩溃、亲手毁掉自己造就的珍爱。”
“现在他与我的性命相连,可你能下手杀死他吗?小卒子。”
“看看这具建木所造的肉身,多么完美。你不是一直想要复活他吗?我给你的这个机会如何?”
说完,幻胧自空中落下,坠入幼童的身体里,不见了踪影。无论仙舟的人做出什么选择,她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。
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幻胧的想法。
虽然不知道长黎和景元的关系,但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。
倘若长黎想要保住小景元,他就要阻止景元他们杀死幻胧。
可倘若他们动手杀死幻胧,亲眼见到小景元死亡的长黎会怎么想呢?
这是要亲手在他们之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而长黎的态度呢?
他们担忧的望过去,长黎此时站到了最前面,从背后他们看不到长黎的表情。
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。
“阿黎哥哥......是你吗?”
那个幼童苏醒了。
长黎没忍住上前一步,又一步,一步一步,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直到走到小景元的面前,他将那个孩子揽入怀中,小心翼翼,像是从湖泊中捞起月亮的影子。
幻胧!幻胧!!!
他的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杀意,却又无法对小景元下手,可他也不能让他活下来,长黎能够感受到景元体内丰饶力量和毁灭力量的交汇,现在他就是幻胧与建木的链接点,只要这个孩子还活着,幻胧就永远可以凭借他的身体吸取建木的力量,然后在未来的某天为罗浮带来毁灭。
他不能置罗浮数百亿的民众于不顾。
“你突然变高了好多啊。”
小景元茫然的回抱住他,对于一个孩子来说,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内实在有够惊吓的,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,他才刚刚被长黎从药王秘传中救出来,转眼就好像又来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方,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隐隐有些戒备。
“呵呵,你要死了呢。”
一道声音在小景元的脑海中响起。
景元从小就是个聪慧的孩子,虽然刚刚睁开眼,但这道声音响起瞬间让他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不动声色的埋入长黎的怀中,警惕的向脑海中那个声音询问。
“你是谁?”
“看到那个和你很像的人了吗?他才是真正的你,而你只不过是我凭借记忆创造出来的假象。现在所有人都盼着你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