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的身高比俞安高出一截。他低着头,纵使心中略微有些不耐,面上却依旧客气地说:“怎么了?”
俞安能叫住裴瑾本就是几乎用尽此生的脸皮。他的心仿佛要跳到嗓子眼里,却只顾着迷般地看着眼前俊朗的脸庞,含羞道:“就是想见见你。”
裴瑾冷淡地避开视线:“既然见过,我可以走了吗?”
俞安迟迟地应了一声。
裴瑾余光瞥到看向这边的江染,转身离去。现在还不是和目标见面时候,不能节外生枝。
远处,池小端详着露出失落表情的俞安,虽然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,但感情史颇为丰富的他也大致能猜出来。池小对江染说:“不去?这可是你英雄救美的时刻。你方才在宴会上出头,就是为了俞家的小儿子吧?”
江染迟钝地问:“啊,什么?”他刚才看着眼前偶尔闪现出来的幻影在出神,只顾着想自己的并发症好像有点加重,完全没在意外界发生的事情。
池小耐心地重复一遍。
“不用。”江染摇头,“我们走吧。”既然乌龙已经了结,能帮的也帮了,便也不欠什么。最好还是彼此相安无事、互无干涉。
但就在他们要离开时,俞安注意到这边,诧异道:“表哥?”
江染:“……”
池沁和池小看他们像是有话要说,嘱咐完江染会在门口等他后,便先走一步。宾客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,零星的几个客人都在津津有味地讨论今晚的事情,没有人会去注意路边的两位少年——即使其中之一是他们话题的主人公。
俞安:“今天晚上的事情,真是谢谢你。”
江染有些尴尬地挠挠头,毕竟刚才还说要互不干涉,结果转眼自己就被叫住。半晌,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:“不用谢?”
闻言,俞安莞尔:“表哥,就剩这一点路,我送你吧。”偶尔闪着星星的夜空下,俞安眼眶仍带着红红的痕迹看着江染,明亮的夜灯将他容貌的优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。
江染没忍心拒绝,两人就这样彼此沉默了一路。临到路口时,江染才说:“那个,听说你有喜欢的人,也是男的吗?”
俞安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,然后观察四周,极小幅度地点头,仿佛生怕有人注意。
江染扣了扣自己的手指,喃喃道:“也是。”毕竟他第一眼看到俞安时,就觉得他们应该有共同的话题。
俞安小声道:“表哥,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对不起,害,不用。”江染掩饰性地说,“主要我之前也不知道你是我表弟,之前的聚会也从来没有见过你。这次我知道了,没事的。”但怎么可能没事……这可是他第一次追人,结果追到自家亲戚上了。要是这世上有时光机,他肯定先回去揍死当初的自己。
可惜没有时光机,时间也无法倒流。
俞安很怅然地说:“但我家现在的情况这么乱,提起喜欢和爱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,是不是很可笑?”况且,他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他。
可江染看着看着,觉得垂着头的俞安看上去像垂耳兔一样可爱,实在是没忍住就用手重重地揉了揉俞安的头发。
他道:“实在为难的话,以后可以来我家避难。我家别的不说,安保还是可以的。”
俞安眼睛闪了闪,问他:“真的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现在可以吗?”
“……啊?”
俞安一晒:“我也就是说一说,表哥不会当真的吧。”
江染看着他,直到俞安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禁收起玩笑的表情,才认真地说:“俞安,不论过去,因此我曾经喜欢你的心意不会随意否决。但是过去并不代表现在和未来,所以,你不需要担心我会有其他想法。”
“我的家,会随时欢迎表弟的到来。”
银色的轿车里,池小正打着游戏。他忽的感到旁边的座椅一重,头也不抬道:“你们结束了?这么快。”
江染关上车门,向后仰靠着真皮椅背,嗯了一声。
池小敏锐地感觉到江染有些不开心,不顾游戏里还在拼搏的队友,关掉游戏调侃:“谁把我家公主搞得这么抑郁?说出来,我派人去干掉他。”
江染:“我是男的。”
“好嘛好嘛,给你好哥哥笑一个。”
“滚。”
轿车在打闹中微微一动,俞家的别墅渐渐消失在车窗外,取而代之的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林。池沁收回视线,简要地点评:“小染。依我看,你离那俞家小儿子远点。他不是你能够应付的人。”
江染手托着腮,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横竖,他们也结束了呢。
几天后,早自习。
朗朗读书声中,江染坐在座位上割着橡皮玩。好好的一方块橡皮,被他雕刻之后成了一坨四不像的东西。同桌的顾欣在奋力补着昨天偷懒没写完的作业,抽空瞅了一眼江染在干嘛,瞅完不确定地又瞅了一眼,才吐槽道:“这橡皮死的真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