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奇怪的是,机器猫的动作全然不似之前的战斗模式,倒像是在——
玩耍?
朝生不敢掉以轻心,仔细观察画面里的每一帧动作。
可它除了在地上翻滚,就是在空中扑腾,倒是和那一团看不见的伪装者玩得不亦乐乎,直到草丛里被拖出几道粗长的爬行痕迹,暗示触手们的离开,机器猫才在草地上又滚了几圈,沿着原路返回道洗手间。
朝生和邹雨对视一眼,接着快速翻看其他视觉记录。
大部分的视频都是相似的草地和管道,还有一些是她们所在建筑的外观。和若德曾经提供的记忆一样,这栋楼的建筑风格和帕里西城的相似,是一个个白色球体堆叠在一起,就像某种巨虫堆积起来的卵。但不同点在于,这里的窗户非常小,而且墙体崭新透亮,显示出一种简约的高级感。
凭借着这些视频,朝生在脑海里匹配出各个房间的位置,记录下来。
两人继续翻看最后几个记录。
其中,一个高点俯视角的视频吸引了朝生的注意——因为里面有科西索尔。
让她感到意外的是,画面里,科西索尔的周围仍旧被伪装的触手包围着。
那天在科西索尔离开后,朝生看到触手被留在客厅大门前,以为科西索尔的特异能力是外置的,所以可以不带走,但现在看来,并不是这样,她更像是将一个分身保留在这里。
不过不管是哪一种,触手发现了机器猫,都意味着科西索尔也将知道它的存在,即便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,按照她的谨慎程度,朝生有百分之九十的理由相信,科西索尔会带走咪咪去做调查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——
朝生当即从光屏里挑出刚刚在飞行器里提取掌纹的记录,点击了删除。
事到如今,至少不能让她知道确切的方向。
邹雨似乎推断出朝生这么做的原因,没敢再乱说话,反而是看了眼咪咪额间的光圈,确认还是红色的维修状态后,她才开口:“现在也只能赌她没发现我们具体要干嘛,反正有任何事情,我们打死不认就行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说真的。”邹雨挠挠胸口的伤,表情有些跃跃欲试,“真的不能等我伤好了,我们和她血拼离开这里吗?”
朝生抬起头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却听邹雨又自答道:“哎,不行,那个飞行器是三人的,我们的飞行器又落在密基了。”
但在朝生看来,飞行器其实并不是问题,关键在于科西索尔周围的伪装术。
她能判断那些触手的伪装点,却找不出科西索尔本人的真实位置,这也就意味着,如果她们这边的人被触手缠住,她也找不到她们,这种破绽一旦遭遇冲突爆发,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,毕竟不能每次都像在潜艇里那样,靠推测和赌去赢。
很快,邹雨也意识到不对劲:“不对呀,朝生,飞行器就三个位置,我们这么多人,怎么走啊?”
“你、明钺和闵然坐,回九夏国。”按照内心设想的计划,朝生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。
邹雨表情瞬间变严肃:“你让我们三个走?那你和傅南为、若德和那两个孩子怎么办?”
“科西索尔不会在意若德和孩子,他们在这里没事;我和傅南为是关键,必须吸引注意力;你带明钺回国,将这次任务结束,另外,他会帮助破解飞行器的权限。”
越听朝生的话,邹雨的表情越是错愕:“所以,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大家一起走。”
“不可能一起走。”
“但你们的安全根本无法保证。”
“任务本来就是如此,你也知道这是最优解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邹雨咬了咬牙,似乎是想反驳,却找不到反驳的合理性。
沉默了半晌,她才将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:“好,我一定会把明钺平安送回。”
朝生点点头,平静断开和咪咪的连接。
一时半会,机器猫还没有苏醒的迹象,不过这样刚好,朝生想。
科西索尔将她们运过来的时候,除了收走武器,其他行李全都留给了她们,咪咪没电状态混在里面,只被当成个摆设,所以现在虽然有可能被发现异常,也不能真的就自暴自弃。
于是,她将机器猫塞到自己怀中,随即扶着邹雨走出洗手间。
送邹雨回房后出来,明钺和傅南为他们正在准备做饭,朝生浅浅瞥了一眼开放厨房,不出所料地在橱柜附近看到了触手的踪影。
机器猫身上掌纹的提取十分复杂,虽然嫌疑没排除,却还得像之前一样,需要明钺来做这件事。但要怎么把机器猫给他是个问题,毕竟总不能还是像和邹雨那样一起进洗手间,那样更引人注目。
整栋楼又四处走了一圈,除了洗手间外,各个房间都有伪装触手的痕迹,朝生只能假装没看到,若无其事地又走回餐厅。
既然不能一起去洗手间,那只能用另一办法—— 一种更合理的办法。
她走到正在清洗蔬菜的明钺身边,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,淡紫色的清洗灯光立刻发生偏移,从绿色的菜叶找到明钺白皙的皮肤上。
明钺有些不明所以,双眼却习惯性地笑起来:“怎么了?你饿了吗?”
或许是由于朝生少有这样亲昵的动作,他的神情比平时更温柔。
看着他的表情,朝生想了想,或许她也应该这样,才更自然。
于是,她尽力将嘴角上扬,眼神却丝毫不变,就像一个假笑的木偶:“明钺,我找你有事。”
“……”明钺双手握着菜停滞在清洗池里,有几分困惑地挑了下眉。
于是,朝生的嘴角立即耷拉下来:“有事。”
明钺又挑了下眉,这次眼中笑意更甚:“嗯,是什么——哎!”
但话还没说完,朝生拉起他的手就往客厅走,绿油油的青菜便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哎、哎——!”闵然赶忙接手把地上的菜捡起来,一边捡一边嘴里嘟嘟囔囔,“好歹把菜洗完啊……”
只是菜才被拿起来,又是啪嗒一声,它再次落在了地上。
“这、这、这……”闵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,说话声却是越来越小。
“怎……么了?闵然哥?”傅南为乐呵呵地切着菜,眼睛眨巴着望了眼朝生明钺离开的方向,仍没什么反应。
“房间啊……房间……”
“房间……怎么了?”
“她们怎么能大白天牵着手,一起去队长的卧室呢?!”
“啊……”傅南为更是发懵,“有……什么问题吗?”
“牵着手啊!牵着手!”
“像这样……”傅南为忽地放下手中切菜的刀,双手紧紧握住闵然的,“有问题吗?”
闵然更加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,然后瞳孔猛地放大,赶紧甩开:“喂!!”
“可……可能是讨论事情……啊……”傅南为吓得赶紧缩回手,“小、小时候,我妈妈就是…这样……和我沟通的……”
闵然这才像忽然记起什么,赶紧收回表情:“对、对不起,不是故意凶你的。”
但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尴尬,他只能赶忙扯过一旁的若德,试图挽救一下:“哎,我说若德老板,您是过来人,您说说看,你觉得我估计得是不是对的?”
若德低垂的视线凝聚在锅里,手中动作一刻也不停,似乎在想什么。
“老板?”
“老板……”
闵然和傅南为的两双眼睛齐齐贴过来。
若德这才回神般眨了下眼,眉尾的刀疤也跟着抽动了下:“要我说,你猜的不错。”
“我就说吧,嘿嘿。”闵然顿时洋洋得意起来,“所以南为啊,不能像你刚刚那样瞎牵手,容易被教训,知道不?”
傅南为赶忙弱弱答道:“噢……”
“不过按照我过来人的经验——”若德手中金属铲在锅灶边缘重重敲了一声。
“什么?”闵然又竖起了耳朵。
“照你队长的性子,这样背后揣测,倒是你很容易被教训。”
“……”
闵然张大着的嘴只能立刻赶紧闭上。
-
“朝、朝生……怎么了吗?有什么急事吗?”
一路被牵到卧室,明钺的手掌已经出汗,变得湿腻温热,只是白皙的脸上不显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