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婉若也凑了过来,和她并排坐在地上。
“你还下载了这个软件呢。”她颇有些惊讶地说。
“被迫的。”乙商的语气有些无奈。
她休息在家的几天里,乙默给她在每个平台都注册了账户,还用她的账户去自己的博文下面积极点赞互动。
乙商是到参加节目的那一天,才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,有几个平台上还多了很多粉丝。
她没来得及删,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。
苏颜的账号很好直白,就叫小猫皮皮。
她的博文很多,几乎每条都和皮皮有关。
置顶是:
[我终于拥有了属于我的小生命,我给她起名叫皮皮,希望她永远调皮快乐地在我身边长大。]
[我们很有母女相吧!哈哈哈!]
下面有一张照片,是她和皮皮的合照。
女孩大笑着,和小猫的脸紧紧相贴。
她的脸颊右侧,有一大块黑色胎记,和皮皮左脸上的花色正好相同。
两片胎记贴在一起,像一个振翅高飞的蝴蝶。
“她们看着很幸福。”曹婉若轻声说着。
“嗯。”
乙商顺着置顶翻了下去。
最新一条博文,正好一个月前,是她失踪当天发的。
[早上起床时,我叫了皮皮的名字,没有回应。]
[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我看到皮皮回来了。]
[她是想我吗?还是在外面找不到饭吃?她会被别的小猫欺负吗?]
[我真的好想她。]
这条博文的配图,是房间地板的一角。
一个沾了水的小爪印印在地板上,像一个小梅花。
“这个,会是鬼吗?”曹婉若顺着图片找到脚印对应的位置,仔细看了下,“现在,这里的水渍已经消失了。”
“可能是。”乙商回道,“普通人看不见鬼魂。但鬼魂若是借助现实中的物体来显形,便能被感知。”
她把照片放大,指着其中一处,“另外,还有个细节。这时候,后面的猫碗还是空的。”
曹婉若凑近看了一眼,照片后面的猫碗被刷的很干净,孤独地立在墙角。
“那最有可能的,应该就是苏颜养了只新的小猫吧,所以放上了新的猫粮。”曹婉若说。
乙商向下拉了下博文,迅速扫视了几条,“应该不是。在苏颜的动态中,还全是对皮皮的怀念。她在这样的状态中,很难立刻接受新的宠物。”
她又拉回到那条最新的博文,“猫粮,有可能是苏颜怕皮皮回来了没饭吃才放上的。”
“可如果没有新猫,那那声猫叫是什么?”曹婉若皱起眉头,很想不通。
乙商没回答,只继续翻着苏颜的账号。
苏颜在皮皮离世后,到自己失踪的半个月内,非常频繁地更新动态,每天都有个三四条。
除了对皮皮的思念,就是对自己的极度悔恨。
在一个半月前,她写下了皮皮的死因:
[我很后悔,我为什么要出门?为什么没有关好厕所门?为什么没把消毒剂放好?]
[我回来的时候,只看见皮皮躺在地上,嘴里都是白沫。]
[医生说,抢救失败,她走了。]
而后,她把皮皮的小尸体送去殡葬处,把她火化后,带回家。
[皮皮变成了一罐小小的坛子,我把她放在家里,希望转世后她还会来找我,我会一直等着她。]
[我只要她。]
很显然,苏颜把皮皮视作自己的情感寄托。
从皮皮走后,她的自毁倾向开始变得非常严重。
[今天,又有小孩叫我丑八怪了。]
[皮皮在的时候,我看着那胎记,只觉得是母女共同的徽章。]
[可皮皮走了,蝴蝶没了一半翅膀,只留下丑陋残缺的我。]
[家里空荡荡的,我很想皮皮,很想去找她,她会怪我吗?会想看到我吗?]
[皮皮不该死的,是我杀了她。该死的是我。]
“她好像。”曹婉若斟酌了下措辞,“自杀倾向很严重。”
“嗯。”乙商已经翻到了苏颜领养皮皮前的博文,“她有抑郁症病史。”
这一条没有文字。
苏颜只发了一个下雨的表情。
下面,配了一张医院的诊断单——重度抑郁加重度焦虑。
皮皮是苏颜生命中的一道分水岭。
在领养皮皮前,她的账号是灰色的,她很少发博文,所有的图片都是黑白的。
在领养了这只黑白色的小猫后,她的人生,突然有了颜色。
她爱皮皮,也借此爱上了不完美的自己。
像苏颜简介中写的。
——皮皮治愈了我残缺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