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位很精致。
小猫的名字和照片被印在正中,右下角还盖着小小的爪印。
彩色花瓣铺满整层柜子,正中摆着一个小小的白瓷坛子,旁边放着各式罐头和猫条。
香灰积在炉子里,厚厚一层,很久没清理。
看得出,它的主人很爱它。
逼仄的小房间里,苏颜用衣柜给它撑起了一片纯净的祭拜之所。
“20X5年2月23日。”曹婉若念着灵位上的字,“已经走了一个半月了。所以,一个月前电话里的猫,不是这只。”
她盯了灵位好一会,问道,“会不会是小猫的鬼魂?”
乙商走到落地的电话旁,那上面,还挂了几根白色猫毛。
“不会。”她摇头否定,“如果是鬼魂,警察和林梦竹都听不到。”
曹婉若沉思了一会,“她最后的那句话,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钻出来了,会是什么意思?”
乙商蹲下身,用纸巾擦过电话旁的地板。
只有灰尘,没有血迹。
“大概不是物理外伤。”乙商说,“她应该是经历了类似撕裂的极致痛苦,但她并不知道源头是什么,所以用这句话含糊不清地表示。”
曹婉若探头在窗边看了看,这防盗网很密,只够钻出成年人的一个胳膊。
“大门反锁着,窗户走不了人,这就是间密室。即便是有凶手也无法逃脱,唯一的可能性就是,苏颜突发疾病。”曹婉若看着窗户分析着,“可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会消失。”
乙商比划了一下防盗窗大小,“能从这个窗户消失的,只有被分尸的尸块。”
如果是白萍,听完这句话已经崩溃了,但还好曹婉若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。
曹婉若顺着分析了下去,“可是,尸块没办法自己移动。凶手又逃不出去,这显然是个悖论。”
“嗯。没办法,只能试着问问看了。”乙商想不通,她走到衣柜前,展开了法阵。
曹婉若:“问谁?”
乙商:“问鬼。”
光晕在她脚下凝结,把白色瓷缸照的很亮。
标本上的毛毛被吹的竖了起来,仿佛那只奶牛小猫还活着。
但法阵里,什么都没有。
乙商皱了下眉,把手覆在瓷缸的上面,光晕倾泻而下,几乎整个衣柜都在发光。
标本摇摇欲坠。
但,依旧什么都没有。
过了良久,乙商收回手掌。
“很奇怪。”她说,“皮皮的鬼魂不在这里。”
鬼魂通常会和尸体绑定在一起。
皮皮的骨灰被放在白色瓷罐里,但鬼魂却不在这里。
“会不会是投胎了?”曹婉若问。
“可能性很小。”乙商的眼睛扫过这屋里的每个摆设,“以苏颜这样祭拜小猫的方式,会让小猫在人间的牵绊增多,转世时间会增加。”
“一个半月,太短了。”乙商说。
曹婉若把倾斜的罐头扶正,应道,“也是,前两天我看网上说,有的小动物在离世后舍不得主人,会一直赖在家里,还有网友说看到他们的脚印呢。”
她叹道,“这也是执念的一种吧。思念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。”
“嗯。”
乙商应了一声,在房间里四处转了转,目光锁定在这屋的墙上。
方才在1703租房时她就发现了这一点,1703只有挨着1702的那间房,墙上有明显的沟壑,客厅和另一个卧室的墙壁都很平整。
现在站到1702里,发现1702房间的褶皱程度也不一样。
左侧的墙面沟壑非常明显,站在五米开外也能清晰看到不平整的界面。这纹理没有逻辑,但眯着眼看,有点像个人脸。
右侧墙壁也不平,但要比左侧平一些,更像是被水泡过的痕迹。
但很奇怪的是,另外两个墙面和地板,并没有这样的痕迹。
曹婉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疑惑道,“这些沟壑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乙商走到门外确认了一下方向,“但很明显的是,靠近1701的墙壁,褶皱更严重。”
1701的防盗门是深棕色的,上面留着些粘贴的痕迹,应该是有人把什么东西从门上强行撕下残留的。
大门闭得很紧,再没有任何线索。
乙商看了几眼,又重新走回1702屋内。
客厅里,有一面巨大的照片墙。
但没有苏颜的照片,满满的全是小猫的照片,记录着它吃饭、睡觉、玩耍、跑跳的点点滴滴。
苏颜对它的爱渗入房间的每个角落。
乙商的目光移向角落——那是一个翻倒的猫碗,猫碗边上还沾着一团毛球。
她捡起几粒猫粮,捏碎。
猫粮颗粒不再清脆,残渣裹着油脂落在地面。
曹婉若:“怎么了?”
“这些猫粮受潮了,应该放在外面有一定时间了。”乙商说,“有两个可能。自皮皮离世后,苏颜便没收起来过。”
“或者,在她失踪前的半个月里,她养了只新猫,而这只猫就是电话里出现的那只。”乙商捏起那黑白掺杂的毛球,“一只和皮皮很像的奶牛色小猫。”
曹婉若有些惊讶于乙商对猫粮的了解,半晌后又了然。
“哦,对,你也养猫了。”
乙商想了想乙燃,嗯,会说话会除鬼的那种猫。
她拿出了手机,乙商记得,林梦竹给她们发的资料里,有一栏是失踪人的社交帐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