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……人果然是最坏的东西。】
【难怪曹婉若仪态这么好,原来是皇后的凤冠呀。】
【终于又看到了两个危险等级高的史物……要不这夜路看着真心慌】
村子里非常安静,连虫叫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编号二十二的房子旁,有一个小女孩坐在台阶上,低声啜泣着。
她身后半掩着的房门内,隐隐约约传来吵架砸东西的声音。
乙商和曹婉若对视一眼。
曹婉若从另一侧绕走,而乙商则蹲在了小女孩身前。
“你怎么啦?”她轻声问道。
小女孩的头发被眼泪胡乱粘在脸上,她抬头看了眼乙商,没说话。
乙商的目光落在她掌心,那是一个草编的蝴蝶。
蝴蝶编的精巧,但一边翅膀处破了个洞,单枝的草梗耷拉着,被女孩死死攥在手里。
乙商想了想,回头从草丛里拽了几根草,不出片刻,一个小兔子便出现在她手里。
果然,鬼魂的技能不止耕地一项。
“给你。”乙商把兔子递到小女孩面前。
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,嗫嚅了半天,挤出一句,“谢谢。我爸爸说,陌生人都是坏人……我不能和坏人说话……”
“但姐姐你给了我兔子……你应该是个好人。”
“你编的真好……以前我们村里最会编这个的就是二牛爷爷,大家都羡慕二牛总有玩具玩嘞……”她拿起那个坏掉的蝴蝶,“我这个,也是二牛送我的呢!”
乙商看着她问道,“你和二牛是好朋友吗?”
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!”女孩坚定地点了点头,但语气却逐渐没了底气,“但后来他哥哥当了村长后,他家的玩具多到摆不下……找他玩的人太多了,他就没空和我玩了……”
她说着,扭头看了眼屋里,又挺起了胸膛,“不过我一点都不羡慕他。”
乙商好奇道,“为什么?”
“我还有妈妈呀。”小女孩把草兔子抱在怀里,声音轻轻的。
乙商顺着话头问道,“二牛没有妈妈吗?”
小女孩摇头道,“原来也有的。他妈妈可厉害了,会写字会读诗,以前我们都喜欢去他家玩,他妈妈会给我们讲故事呢。可突然有一天……他妈妈就不见了,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她去哪里了?”乙商问。
“村里人都说,她嫌家里穷,和别人跑了。”她撇撇嘴,“还说……现在家里过上了好日子,她也享不到福了。可是,她那么好……我才不信他们说的!”
乙商:“她走多久了?”
小女孩认真想了想,“差不多……一个月吧。”
砰!
屋里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。
小女孩起身要进去,却想起什么,突然顿住了脚,“妈妈说……不让我进去。”
她托着腮,有些委屈,“哎……如果我是个男孩就好了。”
乙商问:“你想当村长吗?”
小女孩重重点头,“当村长多好啊。有吃不完的粮食……玩不完的玩具……所有人都会和我玩。”她眼神突然落寞下来,“可我爸爸说了,我们家没有男孩,这辈子都没指望了。”
乙商侧头望去。这家的门口,没有编号。
这家里,没人当过村长。
“你爸爸为什么不做村长?”乙商突然问道。
小女孩摇了摇头。
“我爸爸说,等他排到的时候,已经太晚了。”
乙商正准备再接着问两句,屋里突然传来拖拽的声音。
小女孩猛地站起身,连草兔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我得去救妈妈。”她表情严肃。
乙商侧身,遮住门里出来的曹婉若,“今天的对话要对大人保密,你能做到的话,下次我再给你编个更好的。”
小女孩郑重地点了点头,她想了想,又回头认真道,“我叫小橙,橙子的橙,姐姐你呢?”
“小商,宫商角徽羽的商。”乙商回。
女孩愣了会,显然有些懵。但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摆了摆手,快速跑回屋里。
乙商和曹婉若站在门外,走远了些。
曹婉若先开口道,“这家的女人怀孕了。他们去医院检查,是个女孩。那男人说,她害的他家这辈子都当不上村长了。”
她回忆着,“屋里摔了很多东西,后面我只听见那个男人说什么,死得太早了,后面就没听清了。”
乙商:“我猜,他说的应该是自己的祭品,死得太早了。”
曹婉若愕然,“祭品?”
“他老婆能给他生儿子,女儿长大了能当劳动力,还能嫁人换彩礼。那这个家里,最适合献祭的是谁?”乙商问道。
“他的……父母。”曹婉若喃喃道。
乙商点头。
“就像李舟行的妈妈在一个月前消失,而他正好在一个月前当上了村长。”
“他献祭的,是他的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