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声破空传来。
一根珠链在月色下展开,上面点缀的珍珠和红珊瑚熠熠发光。光晕注入珠链,拟成一柄寒光流转的软鞭。
曹婉若手握长鞭在空中旋起,精准斩击怪物黏腻的缠绕。
白萍捂着喉咙踉跄着跌到地上,用力咳了半天都说不出话。
她大口呼吸着空气,却看见眼前断裂的发丝根部转瞬间又冒出了新的发丝,合团向他们围来。
发丝的终端长着一张眉眼模糊的人脸,摇摇晃晃,好似在看她。
白萍身子软的几乎无法动弹。
突然,乙商一把将她拉到身后,手中猛掷出一团东西。
那团微光落在田地上的瞬间,便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。原本汹涌的黑丝以极快的速度枯萎溃烂。
众人挣脱束缚,大口喘着气,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残余发丝被吞噬,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。
今天晚上,他们闻了太多次这个味道。
发丝被烧焦,只留残存的腐蚀物。
“这是什么?”曹婉若走上前,只看到一团深色生物蠕动着,快速吞噬了疯长的发丝。
乙商回答道:“是菌丝。”
战鼎盯着她的手仔细观察,半晌才震惊道,“你徒手抓的?没受伤吗?”
乙商冲着他微微一笑,“这还得谢谢你。我用的是从你伤口里拿出来的菌丝。”
“可能是沾了你的血,腐蚀性都加强了不少。”
曹婉若却瞬间抓到重点,问道,“也就是说,菌丝和头发,是相克的两股力量。如果菌丝是祭祀活人的怨气,那头发是什么?”
方才头发出现的时候,乙商就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头发怪物之前只出现在李舟行家里,攻击他们,却对王德顺非常友好。
所以她推测,头发背后的鬼魂是奉山村前面去世的村长,怕他们查到真相才出手阻止,和祭祀无关。
但她的推理错了。
怪物的源头在田地下面,且和人脸融合了。
头发是载体,人脸是背后的鬼魂,他们是一体的。
“头发和人脸是祭祀品中和历任村长有血亲关系的鬼魂。”乙商说道。“我们发现了棺材,所以它们想灭口。”
“而菌丝,则是祭祀中的另一拨人。”
“前者想保护村民,掩盖真相。后者,则想让所有人死。”
白萍疑惑道,“可是……如果因为祭祀失去了生命,不应该……恨整个村子吗?为什么还要保护他们?”
乙商声音平静,“你听过规训吗?”
战鼎挠了挠头,粗声问道:“啥规训?跟这村子的祭祀有关吗?”
“如果有人从小就被灌输,活人祭祀是天经地义,成为祭品是荣耀,——这种规训,会扎根在她的骨子里。”乙商的话像砸在地里,一字一顿。
风晓徽把风晓羽强行压去休息,现身后追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这村子的人,是被规训驯化了?”
乙商点头道,“他们由遵循习俗,变成了主动献祭。以一人的牺牲换取家人的好日子、村子的丰收,他们是自愿的。”
“所以,他们要阻止我们调查。”
战鼎攥紧拳头怒骂道:“荒唐!哪有人把送死当光荣!”
“在这里,规训就是真理。” 乙商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们要消灭的不只是恶鬼,更是被规训刻透的人心。”
夜晚的奉山村晃着星星灯火。
但看起来,更像怪物发光的眼睛,它们窥探着、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罪恶。
……
三天后,奉山村即将迎来新的村长。
也就意味着,又有一个人要死去。
众人趁着夜色分为三队前往新村长的家,由白天去过的三人各自领队,沿小路绕过去。
曹婉若和乙商一组前行。
曹婉若一路都在思索着什么,等了很久她才开口道,“我还是想不明白。为什么会有人甘愿祭祀自己的血亲,只为了当上村长。”
乙商说,“也可能是反过来的。”
“被规训好的祭品,逼着家人牺牲自己,以换取所谓的好日子。”
她想起李舟行的家。
墙面光洁崭新,不锈钢大门配着指纹锁,大理石院子里摆着茶台与锦鲤池。
真皮沙发、大电视、摆满好酒的酒柜一应俱全。
显然,当上村长的好处,有很多。
曹婉若叹了口气,“再重要的事,也不值得自己放弃生命。”
乙商笑了下,“所以,你不是会被规训的那类人。”
曹婉若垂下眼睛,没再回复。
线上却热闹了起来。
刚才,节目组已经放出了最后几人的信息。
【风晓羽】风族人骨笛。背景:被大祭司取出大腿骨做成笛子的风族少女。妹妹。和姐姐风晓徽一体双生。推测为七百岁。异能:与人对视后,可操控人类皮囊。危险等级:高。
【风晓徽】风族人皮鼓。背景:被大祭司以人皮做成鼓的风族少女。姐姐。与妹妹风晓羽一体双生。推测为七百岁。异能:与人对视后,可读取一定时间内记忆。危险等级:低。
【曹婉若】姜国凤冠。背景:姜国皇后大婚时所带凤冠。推测为一千岁。异能:变幻长鞭束缚鬼魂。危险等级:高。
弹幕纷纷滚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