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小飞盯着那个“嗯”看了很久，然后大口吃饺子。窗外的雪停了，阳光洒在雪地上，亮得晃眼。

凌晨三点，滨城项目部的电话响了。谷小飞从行军床上弹起来，接起电话，是小杨。

“谷总，B区三号节点的信号断了。不是网络问题，是设备掉电。”小杨的声音沙哑。

谷小飞：“我马上到。”

他套上棉裤、棉袄，抓起手电筒出了门。室外零下三十五度，风像刀子一样割脸。他缩着脖子跑到B区，小杨已经蹲在立杆下面，手里拿着万用表。

“电池电压为零，应该是内部短路。换个电池试试。”小杨说。

谷小飞从工具包里掏出备用电池，两人配合着换上。设备重启，绿灯亮起。但过了五分钟，又灭了。

小杨皱眉：“不是电池的事。可能是设备内部有冷凝水，结冰导致短路。”

谷小飞：“拆下来，带回去检查。”

两人在寒风中拆卸设备，手指冻得僵硬，螺丝刀都握不稳。小杨的手一滑，螺丝掉进了雪地里。谷小飞趴在地上，用手在雪里扒拉了好一阵才找到。

回到项目部，把设备拆开，果然发现电路板上有结冰的痕迹。小杨用热风枪小心地吹干，重新涂上防水胶，装好测试，一切正常。

谷小飞看了看表，凌晨五点。他给唐月发消息：“B区一个设备进水结冰，已经修好。建议所有设备增加一道防水检测工序。”

他以为唐月睡了，没想到秒回：“收到。我已经让金铭修改出厂检测流程。另外，你们那边是不是降温了？”

谷小飞：“降了。零下三十七。”

唐月：“注意保暖。别感冒。”

谷小飞：“你也没睡？”

唐月：“在等数据。”

谷小飞：“注意身体，你早点睡。等我回去。”

唐月没回。谷小飞知道她不会听，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进口袋。小杨已经靠在椅子上打盹了，谷小飞随手给她盖上军大衣，自己坐在旁边，盯着监控屏幕。

山城，冬季湿冷，气温虽然只在零度左右，但湿度常年超过百分之八十。周静带着陈默刚到三天，两个人就都感冒了。

陈默擤着鼻涕，声音沙哑：“静姐，这地方比青城还难受。青城是干冷，多穿点就行。这儿是湿冷，穿多少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。”

周静裹着羽绒服，怀里抱着热水袋：“别抱怨了。下午要去见经信委的主任，你准备好资料了吗？”

陈默点头：“准备了。但是我的嗓子快说不出话了。”

周静递给他一片润喉糖：“含着。到了那别多说话，我来讲。”

下午，经信委会议室。周静用沙哑的嗓音介绍了智慧城市模式在山城落地的初步方案，重点讲了设备需要针对高湿环境做的改造——密封等级提升到IP68，增加内部干燥剂模块，外壳采用防腐蚀材料。

经信委主任姓吴，五十多岁，语速很慢：“周经理，你们的方案我看了，技术上是可行的。但资金配套方面，市里财政紧张，只能出百分之二十。”

周静：“吴主任，标准配套是百分之三十，这是省里的规定。”

吴主任：“省里的规定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们先干，剩下的钱后期补。”

周静笑了笑，不卑不亢：“吴主任，我们苏总说了，配套资金不到位，项目不进场。这是底线。”

吴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。陈默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，但忍着没说话。

周静继续说：“吴主任，智慧城市模式是全国推广的重点项目，山城能进入第一批试点，是市里争取来的机会。如果因为配套资金问题耽误了，后续的转移支付和项目倾斜，可能就要给别的城市了。”

吴主任沉默了片刻：“我跟市领导汇报一下。你们等我消息。”

走出会议室，陈默长出一口气：“静姐，您真敢说。”

周静：“不敢说就谈不成。苏总教我的，底线不能退。”

陈默：“苏总还教了您什么？”

周静想了想：“她还说，谈判的时候，手里要有筹码。没有筹码，就造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