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从青城回来后，谷小飞给他放了一个长假。老周在家闲不住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系上老伴织的围裙，在厨房里忙活起来。他知道老伴爱吃甜口，特意把小米粥熬得稠稠的，还卧了两个溏心蛋，又从冰箱里拿出前一天晚上腌好的小咸菜，摆得整整齐齐。老伴被厨房的动静吵醒，披着衣服走出来，看到桌上的早餐，笑着嗔怪道：“你这老头子，放着假也不让人睡个懒觉。”老周擦了擦手，憨厚地笑着：“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嘛，我反正也睡不着。”

老伴说他：“你一辈子在厂里，现在终于可以歇歇了。”

老周：“歇着比干活还累。”

老伴：“你就是劳碌命。”

老周笑了。

女儿周末带着孩子来看他，外孙刚进门就像一只小炮弹似的扑到他怀里：“外公，我想你了！”老周一把抱住外孙，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，眼眶瞬间就热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，塞进外孙手里：“乖外孙，外公也想你。”祖孙俩在客厅里玩起了搭积木的游戏，老周虽然眼神不太好，但还是耐心地陪着外孙一块一块地搭着，时不时还故意输给外孙，逗得孩子哈哈大笑。玩累了，老周就坐在沙发上，给外孙讲自己年轻时在厂里的故事，外孙听得津津有味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周。

女儿看着祖孙俩其乐融融的样子，眼眶也有些湿润。她走过去，轻轻拉了拉老周的胳膊：“爸，谷总对你再好，你也别老拼命，都退休了，该休息还是要休息。”

老周拍了拍女儿的手，眼神里满是欣慰：“谷总这孩子，心善，懂得尊重我们这些老工人。在厂里干活，我心里踏实，没有拼命。”

女儿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：“那您也别太勉强自己，要是觉得累了就歇一歇。家里又不缺您那点工资，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老周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：“嗯。干到干不动为止。在厂里待了一辈子，那里就像我的第二个家，有我熟悉的机器，有一起打拼的老伙计，我舍不得离开。”

午后，老周坐在阳台上晒太阳，手机响了。谷小飞发来一条消息：“老周，新产线的良品率又提了一个点。你教的徒弟出师了。”老周回：“好。”然后又发了一条：“谷总，您注意身体。”

谷小飞回了一个笑脸。

联合体指挥部，因为青城项目取得的成功，滨城慕名发来合作意向函。苏云坐在主位，唐月、谷小飞、陆铭、赵昕、余尚年围坐一圈。

苏云读完函件，抬头：“滨城要求三个月内完成核心区部署，比青城工期紧了一个月。而且，他们那边的极端低温纪录是零下四十二度，现有的北极版设备能不能扛住？”

唐月调出数据：“北极版的设计极限是零下四十五度，理论上有余量。但没实测过。我建议先送一批样机过去，在当地的冷库里做模拟测试。”

谷小飞举手：“我去。青城那边我熟悉了，滨城离青城不远，我可以带队。”

苏云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刚从青城回来两周，又要走？”

谷小飞挠头：“项目不等人。而且老周说，他的徒弟小杨可以当副手，我带一带她。”

唐月没有说话，但目光在谷小飞脸上停留了几秒。谷小飞冲她笑了笑，她移开视线。

陆铭开口：“滨城政府的合作协议我看了，有几个条款对联合体不利，比如质保期要求五年，比标准多了两年。需要重新谈。”

苏云：“你跟他们谈。谈不拢，这个项目我们可以缓一缓。”

赵昕：“苏总，省里推广的协调会下周在北京开，您得参加。滨城的事，要不让谷总先去？”

苏云想了想：“行。谷小飞，你带小杨先去滨城，做现场勘测和冷库测试。唐月，你这边远程配合。陆铭，你跟滨城政府谈合同。我开完会就过去。”

分工明确，众人散去。谷小飞走到唐月身边，低声说：“我又要走了。”

唐月：“嗯。”

谷小飞：“你会想我吗？”

唐月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，转身走了。谷小飞挠头，但嘴角带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