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苏云联合体了。
四个人一起走上答辩席——这是他们的策略,不是只有苏云一个人讲,而是根据问题分工协作,展现团队的默契。
苏云先做整体陈述,用时十分钟。她没有用华丽的PPT,而是用一张简单的图表,展示了联合体的核心优势:技术自主、供应链安全、制度保障、人文温度。
“我们的报价是31.2亿,比大多数竞标者高,但每一分钱都有来处。”她指着图表上的成本构成,“国产芯片、自主算法、老厂区改造、数据安全保险、三年免费维护——这些不是成本,是投资。投资于华国城市的长远安全。”
刘局提问:“苏总,你们的报价比赛博瑞高近7亿。如果政府财政紧张,你们能降价吗?”
苏云坦然回答:“刘局,如果我们降价,就意味着要在某些环节妥协——比如用进口芯片替代国产,比如缩短维护期,比如减少安全投入。这些妥协,短期内省钱,长期来看是风险。我们不愿意为了中标而牺牲质量和安全。请评委理解。”
刘局点了点头。
郑工提问了,对象是谷小飞:“谷总,你们老厂区的生产成本比同行高15%,这个成本会不会转嫁给政府?”
谷小飞声音有点紧,但很真诚:“郑工,高出来的15%,我们自己消化了一部分,联合体内部也分摊了一部分。政府承担的部分,是我们核算过、认为合理的。而且,老厂区的意义不只是成本——它代表了华国制造业的韧性。万一国际供应链出问题,我们的老机床还能顶上。这个‘保险’,值那15%。”
郑工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理解了。”
另一位专家问唐月:“唐总,穹顶科技还在被337调查,如果败诉,项目怎么办?”
唐月平静地回答:“第一,我们不会败诉。技术路线完全不同,我们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。第二,即使最坏的情况——我们也有备用方案。穹顶的核心算法有多个技术分支,不依赖于任何可能侵权的模块。项目交付不会受到任何影响。”
专家追问:“备用方案的性能呢?”
唐月:“与主方案相差不超过3%,完全满足标书要求。”
专家满意地点头。
刘局最后问了一个综合性的问题,对象是陆铭:“陆律师,联合体的法律架构,如果出现内部纠纷,怎么解决?”
陆铭推了推眼镜,语速不快但清晰:“我们在框架协议中设定了三级争议解决机制——首先由联合体管理委员会协商;协商不成,提交指定的仲裁机构;仲裁不成,才进入诉讼。同时,我们设立了共管账户和履约保函,确保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不会影响项目整体推进。这套机制借鉴了国际工程合同的成熟经验,也结合了华国法律的实际。”
刘局:“你是律师,说话滴水不漏。”
陆铭微微一笑:“刘局过奖。”
全场轻轻笑了一下,气氛松弛了许多。
答辩结束后,评委会内部讨论。按照程序,评委可以要求联合体补充材料或进一步说明。苏云四人正在休息室等待,许悦突然打来电话。
“苏总,我查到了。”许悦的声音带着兴奋,“赛博瑞在欧洲的一个智慧城市项目,被当地审计署查出‘低价中标、后期变更合同金额超过50%’的问题。相关报告是公开的,我已经下载了。”
苏云立刻警觉:“发给我。还有,这份报告评委能看到吗?”
许悦:“理论上,评委不会主动去查国外项目。但如果有人提供……”
苏云: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挂断电话,把情况告诉了唐月和陆铭。陆铭看完报告,眼睛亮了:“这个信息很有价值。但直接举报显得我们小家子气。更好的方式是——通过匿名渠道,让评委会注意到这份报告。”
谷小飞:“我表哥的同事的姐夫在招标办当司机……”
陆铭打断他:“不用那么复杂。刘局身边有个秘书,是许悦的大学同学。让许悦把报告发给她,说‘仅供参考’,不署名。”
苏云犹豫了一下:“这样好吗?”
唐月:“我们没有捏造事实,只是提供公开信息。评委会采不采信,是他们的事。”
苏云点头:“许悦,就按陆铭说的办。”
二十分钟后,评委会通知:需要赛博瑞就“海外项目合同变更问题”和“本地化改造时间表”提供补充说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