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悦睡到日上三竿,才终于睁开眼,她抬手摸了摸身侧,相公已经走了。
看了看外面的日头,慌忙开始穿鞋,刚一弯腰,下面像有东西滑出来,湿哒哒的,她咬着唇,眼下泛起薄红。
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,端着水盆进来,“夫人,您醒啦。”
“嗯。”苏悦知道这样请不了安,让丫鬟去打盆热水,她想擦身子。
擦拭好,换了干净衣裳,正要去请安,丫鬟笑道:“二公子说您不用去请安,夫人可以多休息会。”
“新妇不请安多不好。”
丫鬟解释道:“公子疼爱夫人,说以后夫人都不用去请安,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了。”
苏悦心想这裴夫人倒也不像传闻中那么严厉,都听说她对大夫人格外苛刻,怎么到她这这般松散,难道在外面都是装的,其实她人也挺好的?
“裴二呢?”苏悦又问。
“公子一早就去书院了,让您先吃饭,他晚些时候就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苏悦点点头,忽而笑道: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婢朱清。”
把朱清打发走,苏悦自己围着裴府逛了一圈,府中有片湖,湖中有个亭子,这个季节湖里的荷叶已经枯了,但是迎面吹来的风甚是舒服。
她拖着长椅,在亭中找个舒服的位置打窝,片刻后,见四周没人过来,悄悄打开荷包,掏出一粒避子丹吃下。
吃完,掏出那双磨脚的鞋子,打算改一改。这一切她做得格外自然,就像吃糖豆一样。
“陛下,外邦听说新皇登基,已经派遣使者过来,预计下月就到。”大臣小心翼翼看着这位新帝。
他们谁都没想到,以前小皇帝身边的护卫统领居然是前太子,一时间谁也摸不透这个皇帝的脾性,他当护卫的时候脾气温和,原以为是个好相处的,谁知道一登基把苏尚书困在宫里,裴二入狱,还夺人妇,真是色令智昏啊。
陈钰点点头,“朕知道了。”
大臣继续道:“另外西希部落想求娶我朝公主,不知陛下是何打算。”
这西希部落一直很安分,虽说如今他们的酋长已经六十多岁,把公主嫁过去属实委屈,但念在他们一直忠诚的份上,这点要求总该满足的。
大臣想了想:“六公主今年十六岁,恰好是适婚年龄。”
陈钰对这位公主没什么印象,不过一个女人能拉进两方关系,怎么看都是划算的,他批完手中的折子,无所谓道:“就这么办吧。”
……
忙了一天,已经傍晚,陈钰心里想着家中的秀秀,一忙完就往宫外赶,出宫前还把宫里新出的蜀锦带了回去。
秀秀爱漂亮,见到这些东西定然开心。
陈钰早脱下黄袍,换了身白净的书生装。
轻风吹过亭中幔帐,他拿着大包小包东西,隔着幔帐,看着靠在长椅上的秀秀。
手中的针线滑落在地上,她闭着眼睛小憩,整张脸泛着薄红,气色很好。
他就这样看着,像这样偷看的场景,他做过太多次了。
“小姐,你看,风筝飞了。”明珠指着天上的风筝,看着满脸婴儿肥的苏悦。
女孩生得漂亮,一双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。
她手上慢慢拉线,看着风筝越飞越远,忽而,一道视线落过来,她下意识望过去,就见陈钰站在门口望着她。
她眉头舒展开来,“你也喜欢放风筝吗?”
陈钰抿了下唇,没回她,苏悦也不恼,对他招了招手,“你过来帮我拉着风筝线。”
“好。”他跑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线,扭头依旧望着她,眼里泛着浅浅笑意,苏悦趁机喝了口水,水顺着嘴角滑下,弄湿了衣服,她也不在意,看向他道: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陈钰眼里的笑意消失,眼神空洞,低声道:“我叫陈钰,府里看门的。”
“好,陈钰。”
夏天池里的莲花开了,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滚落,她撸着脚踝趟进水里,撸了一把莲蓬。
爬到岸上,她往地上一趴,汗水湿进眼里,有些睁不开,耳边传来脚步声,陈钰蹲在地上,用袖子给她擦了擦汗,“苏小姐,您没事吧。”
苏悦睫毛颤了颤,一睁眼就看见他,自来熟地将刚摘的莲蓬分给他一半,“这个给你,我跟你说,像这种嫩莲蓬的莲子才好吃,老了就苦了。”
陈钰看着她的手,上面还有池塘污泥,他将莲蓬抱在怀里,“谢谢。”
苏悦凑近他看,“你叫什么名字啊?好眼熟啊。”
陈钰眸光一暗,低头,“我叫陈钰,前院的。”
“好,陈钰。”
……
“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“我叫陈钰。”
“你好眼熟,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陈钰。”
……
苏悦察觉周围好像有人,迷迷糊糊睁开眼,只见裴玉生傻站在外面,被她一看,裴玉生下意识别过脸,像是被抓包后的回避。
她以为他害羞,立刻坐起来,装模作样小跑下去,扑进他怀里,“相公,怎么这么晚才回来。”
陈钰被她抱地愣了神,抬手僵硬地抱着她,“苏……秀秀。”
她抬头,眼睛一眨一眨,“我都饿了,就等你回来吃饭。”
陈钰回过神,心头胀胀的,格外满,幽深的眸子细细勾勒出她的眉眼,涩声道:“你饿了可以先吃,不用等我。”
“不行,我就是想跟你一块吃。”苏悦歪着脑袋,眸子泛着狡黠,小声道:“饭哪里有我的相公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