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钰表情逐渐严肃,走到她面前,垂眸,“拿出来。”
苏悦别过脸,“你走,你不能看。”
“我不能看?”陈钰眸光一暗,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不能看的,抬手直接把她从灶台边拉了过来,往她身后一看,周围空气忽然宁静。
她裙摆处有一小片血污。
苏悦一把推开他,眉间染上羞怒,“我来葵水了,我找红糖,肚子疼,不舒服。”
“你不要脸!你走。”她气地抿了抿唇。
陈钰耳根子染上异色,眼睛胡乱看向别处,房间里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,只有莫名的尴尬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苏小姐……”
“你走。”苏悦只一味赶他,不想听他说别的。
陈钰低头,“行,小姐找红糖。”
他走了。
苏悦松了口气,抬起被自己咬破的手指,疼地抽吸两下。像陈钰这种人,不打消他的顾虑,他是不会走的。
她蹲下身,摸到灶台下面第二块砖头,活的,她轻轻将砖头抽出,一封很长的信,简单扫了一眼,皇宫过几日要举办宴席,裴大哥也去,到时候见面想跟她见面,商量婚礼的事情。
将信塞进袖口,苏悦推门,结果陈钰居然没走,他老实站在门外,看着她,“小姐找到红糖了吗?”
苏悦故意生气,又赶他,“没找到,不想看见你,臭不要脸,非要盯着我屁股看。”毕竟她又不是真要找红糖。
“我没有。”陈钰急了,谁盯她屁股看,“你个姑娘用词能不能文雅一点。”
苏悦一副别跟我犟的模样,“我说有就有。”
陈钰直接被她气走了。
身后少了个麻烦,苏悦松了口气,快步往回赶。
回屋梳洗一番,更衣,刚准备就寝,屋外传来敲门声。
某种程度上,苏悦对陈钰还真是熟悉,听着敲门声就知道是他,大晚上的,他到底要干嘛,这都什么时辰了。
她气呼呼开门,大步走过去,“不是让你走吗!”
等看清,眸光一顿。
院外,陈钰手里挂了一串药,他站在那儿,额头跑出了汗,“我刚刚去找了趟宫里太医,他们说这个方子很管用,喝完慢慢就不疼了。”他将药塞进她手里。
苏悦看着药,有点恍惚,有时候她也分不清陈钰是不是装的。
他又掏出一罐蜂蜜给她,“药可能有点苦,记得兑着喝,太医说这样喝药力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悦低头。
陈钰转身要走,苏悦往前一步,“陈钰。”
他疑惑道:“怎么了小姐?”
苏悦直勾勾看着他,“你是不是喜欢我啊?”
问题脱口而出的那一刻,她自己也有点懵。
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,陈钰盯着她,过了好久,沉声道:“有点,小姐会跟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她摇头,回答很快,“以后别动不动出现在我面前了,因为我不喜欢你,我们也不合适。”
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她萌生的这种想法,但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是枷锁,困了她一辈子。
既然现在只是“有点”,那就斩断吧。
免得跟上辈子一样。
她以前一直觉得陈钰是变态,因为上辈子她对陈钰很差,陈钰依旧爱上了她,又爱又恨。
她想陈钰就是那种把恨当爱的变态,在扭曲的感情里长大。
这辈子她就对他好点,她没那么恨他了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,结果陈钰还是这样。
无论她对他怎么样,他都那样。
她搞不懂他,彻底搞不懂了。
陈钰眸光一暗,嘴角一扬,涩声道:“好,我不出现在你面前了。”
苏悦低头回屋。
他握紧的手松开,轻声提醒,声音小的像蚊虫:“别忘了喝药,还有蜂蜜水。”
吱呀——
前方传来关门声。
陈钰低头,在院门口站了会儿,抬脚离开。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,只是没想到真听见这么难受。
看着腰间缝缝补补的荷包,一把拽下来,果然假的就是假的,再怎么骗自己它也不会变成苏悦绣的。
永远都是假的。
他捏着荷包的一角搓了搓,冷笑一声扔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