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当家那一只眼睛眯了眯,看着死了一地兄弟,心中怨恨难消,邪恶道:“当然是跟我同房了,不过她心气真高,事后抹脖子了,怎么?你也喜欢那样的。”
陈钰瞳孔一缩,直接抬手掐住他,生生看着他憋死才松手。
他提着刀往外走,冷风吹在他身上,小姐去哪了?他才不信他们的话,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,苏悦这种人凭什么死。
苏悦见黑暗里的影子走出来,越来越清晰,那一刻她不顾一切爬起来,一瘸一拐跑向他,“狗陈钰!”
昏暗的眸子瞬间一亮,看清她的身影,他不受控制地跑过去,混杂着血腥味的风吹起他的发梢,竟带着几分少年的雀跃。
啪——
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脸上,陈钰显然没反应过来,木了一下,苏悦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了,像个泼妇一样吼道:“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啊!”
“早知道我带阿九过来了,人家有武功有口才,重要的是人家还护主,你呢!把我突然丢在那里,你想干嘛!”
陈钰垂眸,也不说话,像是真惭愧,半晌涩声道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一直在客栈,只是中间离开了一小会儿。”
他瞥着她一直不敢落地的右腿,她腰间的白玉不知何时沾了血,一想到是裴玉生的,下意识皱了下眉头,“小姐腿怎么了?”他伸手过去悄无声息把她玉勾走。
“要你管!”苏悦擦了下眼泪,“你怎么过来的,这些人都是你杀的。”她看着这些尸体看得有些发怵。
陈钰背过手,将玉佩往后一扔,苏悦根本没意识到玉佩没了。
偏偏此刻他两眼无辜,言语里竟有委屈的意思,“我听说小姐在这里,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,谁料他们不让我救你还要杀我,我为了自保不得不杀了他们,小姐要是恨我,那小姐打我吧。。”
她将信将疑听着他说话,谁想打他,她那一巴掌还嫌手疼呢,扭头蹦了一步,地上熟悉的面容令她心中一惊,那人她记得,给她送嫁衣的丫头,她瞬间了然,恨恨看着他,“你就继续说鬼话吧,一个小丫头也能威胁你。”
陈钰眸光一暗。
天边亮起一个白肚皮,陈钰拿着锄头一下一下刨坑,然后将寨子里的女人埋进去,苏悦坐在土堆上监督他。
他擦了下汗,“小姐为什么埋她,她没少说你坏话,就算死一百次都不足惜。”
“是个人都会说坏话的,只是恰好是我而已。”苏悦嫌他烦,不开心道:“你没发现这个寨子里没有年长的女人吗?那这些女孩哪里来的?”
陈钰眸光微闪,沉默片刻,了然轻笑:“小姐真是好心。”
唯一的解释就是,女人是掳来的,生了孩子就死了。
那件染血发旧发腥的嫁衣在苏悦脑子里久久不散,只是她比较幸运,侥幸活了下来。
转眼正午,陈钰埋完所有人,满头大汗,他看向苏悦,只见她在编蚂蚱,肿胀的小腿卷起一小节,白的发光,懒懒地搭在石头上,另一只腿在下面来回荡。
“好了吗?”她抬眼看过来。
陈钰回神,点了下头。
“过来。”她瞪着他,他擦了擦手上的泥走过去。
苏悦手圈住他的脖子,趴在他背上,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,陈钰后背被汗水打湿,只有薄薄一层,苏悦穿的多,没什么感觉,“回家吧。”
陈钰抿紧唇,腰间的香囊来回轻晃,身体紧绷起来,但走得很稳当。
忽然苏悦惊呼一声,往腰间摸了摸,他感受到她在乱动,“我的玉佩呢,不行,能不能把我放下来,咱们回去找找。”
他冷声道:“要回你自己回,那个破玉佩又不是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,苏悦心里格外愧疚,这玉到手半个月都没有,就被她弄丢了,“那是裴大哥给我的,丢了裴大哥说不定会生气,咱们回去看看吧。”
“又不是啥贵重东西,再做一个糊弄一下不就行了。”他将她放下,苏悦以为他想让她自己去找,结果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扔给她,那玉黑乎乎的,丑得要死,她满脸嫌弃。陈钰道:“这个给你了。”
她看着玉牌上允安两个字,忍不住念了一声,“允安?”
陈钰指尖一颤,嘴上无所谓道:“我的表字,小姐要是喜欢,也可以喊我允安。”
“……”,苏悦不说话,嘴角一抽,“你这玉佩哪里有裴大哥的好看,我要裴大哥的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裴玉生的玉佩丢哪了,小姐凑合带这个吧。”,陈钰垂眸,抿了抿唇,涩声道:“小姐闺名是秀秀吗?夫人经常喊。”
苏悦听陈钰嘴里忽然蹦出秀秀两个字,微皱眉头,仿佛回到了上辈子一样,他在她耳边厮磨的日子,刻意提醒道:“你喊我小姐就行了,让旁人听到不好。”
陈钰眸光一暗,手微微攥紧,轻声道:“知道了,小姐。”他再次将苏悦背起来,莫名其妙又强调一句:“别找裴玉生的玉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