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烛光被风吹得轻晃,苏悦在方寸大的地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。
腰间的玉佩来回轻晃,她低头看了一眼,攥在手里,若是裴大哥在就好了,他在的话,一定不会把她丢下不管,想到这里,她又骂了陈钰一遍。
陈钰就是个狗东西。
柴房有扇窗户可惜被锁了,那锁有些年头,已经松松垮垮还生着锈,她一咬牙拿起桌上的木板往上面敲,啪一声,窗户开了,风灌进来,油灯被吹得明灭几下。
往下看,足足两层楼高,下面黑乎乎的,看不清是石头还是草地,刚一条腿爬上去,瞬间泄了气又缩回了腿,她还是怕死的,这要是石头,估计半条命没了。
门忽然被打开,苏悦吓了一跳,身体缩了一下,以为是土匪头子又回来了,回头发现是个丫头捧着件嫁衣过来。
她松了口气,警惕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
丫头往前走一步,鲜红的嫁衣在微弱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诡异,“大当家从库房里找到了件嫁衣,姑娘将就穿吧。”
苏悦伸手挑了一下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她弯腰干呕,捂鼻道:“什么嫁衣这么大腥味!拿走拿走,我不穿。”
丫头不咸不淡解释道:“上个月有个新娘死在这了,这是她的衣服,姑娘想要别的,我们寨子里也没有了,还请姑娘将就一下吧。”她将托盘往桌子上一放,人直接走了。
苏悦对着嫁衣瞪大眼睛,心里一万个不愿意,穿上这件衣服会不会延续主人的命运,一想到瞬间冷汗连连,抬眼看向窗外,只见夜色泛白,过不了几个时辰就该天亮。
她抬脚一跨朝着窗外迈开一条腿,吸气呼气,没事的,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,嫁过去才是真完了。
一闭眼,另一条腿一迈,整个人消失在窗边,跳了下去。
泛着寒气的刀直直砍去面前人的脑袋,陈钰脸颊溅上血,在月下像是索命的鬼菩萨。
对面的小土匪腿一软跌在地上,手上的火把朝着他扔去,陈钰拿刀劈开,这一下照亮了他刀上黏糊糊的血光,还有身后十几个看守的尸体。
小土匪脸色惨白,拿着刀来回乱劈,“别杀我,别杀我!”
陈钰眸光很暗,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压低声音道:“我家小姐呢?”
土匪吞了吞口水,“什么小姐,我就是个看门的,少侠别杀我……”
“什么人在哪里!”身后传来一声厉呵,像是发现这边动静,陈钰眉头一皱,小土匪像是抓住希望刚想喊救命结果脖子一凉。
他瞳孔瞪得老大,直挺挺下去了,死的悄无声息。
那人提着火把过来,什么动静也没有,正纳闷,转身忽然血从嘴里冒出来,脖子上一道血痕,啪得倒在地上。
陈钰提着刀继续往里面走,血顺着刀片往下滑。
两道女声从拐角传来,“姐姐,你刚刚去送婚服,那小姐是不是吓坏了?”
黄毛丫头得意道:“可不,脸都吓白了,这寨子外的女人就是不中用,胆子小的可怜,也就一张脸长得还行。”眉间闪过嫉妒,冷哼一声:“狐媚子长相吧。”
陈钰眉眼一暗,拿刀从背后抵住她,那黄毛丫头瞬间一僵,哪里还有刚刚的勇气,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刚刚和她说话的丫头,见到那双幽暗的眼睛,吓得一激灵,撒腿就要跑,结果跑着跑着头滚了下来,陈钰感受到面前人的恐惧,如恶魔般笑道:“我刚刚用刀割了她的脑袋,很快,不疼的,你不用害怕。”
丫头已经控制不住哭了,陈钰道:“你刚刚说的那个女人在哪儿?带我去。”
柴房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一段被解开的麻绳,上面沾着血,陈钰咬牙,“人呢?”
丫头紧张哀嚎道:“她刚刚还在这的,我没骗你,我真没骗你!”
她求饶道:“一定是被带走了,我带你去找大当家,说不定人先被带去洞房了,别杀我,一定在大当家那里。”
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,老人小孩女人他都杀过,因为觉得这人说话刺耳,一刀就把她捅了,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他声音像冰,“不会说话就永远闭嘴,真难听。”
丫头倒地,楼下传来乌压压的脚步声,大当家二当家发现寨子里十几具死尸,纷纷赶过来,房间瞬间被人堵住,水泄不通,陈钰用手指抹掉刀片上的血,转身,只见大当家瞪着他,身上还穿着喜服,一见那喜服,他脸一黑,声音压低,“我家小姐在哪?”
“斯哈……”苏悦双手撑着地艰难爬起来,手心全是泥土,她拍了拍咬着牙往前走,刚走一步,脚踝处传来剧烈痛感,疼地她眼泪往下滚。
这骨头绝对裂了,她仰头喘了口气,一刻也不敢停,扶着墙一瘸一拐摸黑往前走。
实在太疼了,只怕天亮也走不回去,走着走着她又躺下来抱着腿往前滚,地上不时有石头硌到身上,硌地青一块紫一块,但她只想快一点,再快一点,她记得那群土匪把马车锁哪了,只要有马,她就能出去。
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打斗的声音,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下一秒身下那块草地黏糊糊的,抬手一看,一大片血,抬眼整个人吓得往后缩了一下,是一个死人脑袋。
前方不停传来哀嚎声,苏悦将手边的脑袋推出去,赶紧往附近草垛子里藏,她不至于那么倒霉吧,撞进死神家门口了,先藏一阵子吧,里面到底是谁啊,这么能杀。
听着哀嚎声,她浑身汗毛直立,嘴里开始念经。
烛火下,陈钰拿刀对着大当家,“我家小姐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