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钰收回视线,苏悦喜欢裴玉生,所以才会想嫁给他,不是为了得到再扔掉,她是喜欢他。
她是喜欢他……
裴玉生是因为什么让苏悦喜欢上的?他眉头微微皱起。
清欢知道这个答案吗?
是不是只要他也有,他就能被人喜欢了。
“门主,属下打听了一下,裴将军府就两位公子,大公子从军去了,这二公子不爱习武,爱好文墨,另外属下发现裴夫人似乎对儿媳的要求很高,大媳妇很孝顺,但她还是颇有微词。”
陈钰眸光一闪,似笑非笑,“那这裴夫人还不知道裴二和苏小姐的事,对吧。”
“是的。”
陈钰闻了闻玉瓶里的梅花,这梅花快谢了,也该换一枝了,“你想办法把裴玉生和苏小姐的事传到她耳朵里。”嘴角笑意拉大,也不知道他的这份礼物,苏小姐喜不喜欢。
“是。”
忽而想到白天的事,陈钰眼里染上疑惑,“清欢,你说苏小姐喜欢裴玉生什么?”
清欢震惊地看着自家门主,他真的很难接受他们门主好色这件事情,毕竟再美的女人他杀起来眼睛都不眨。
“属下觉得,苏小姐应该是喜欢温温柔柔,正直干净的男子,门主……要是喜欢她,主动点说不定能成。”
陈钰眉头一皱,“我不喜欢她。”他怎么可能喜欢她,喜欢一个巴巴往别人身上贴的女人,他没这个偏好。
苏悦净了净手,正打算梳妆一番屋外悄悄递来一封信,那股熟悉的香味溢满鼻间,她面上没有表情,拆开信。
上面都是裴玉生问她喜欢吃什么,爱玩什么,字里行间都是股少年的笨拙。
记得上辈子裴玉生送的东西都是她喜欢的,当时还以为是巧合。
撸起袖子想了想该怎么回信,阿九恰好从正门走进来,她放下笔,“怎么了?”
最近她怕府里还有眼线,一直让阿九秘密调查每个人,现下阿九表情凝重,“主人,我刚刚看陈钰往一个陌生巷子里走了,觉得奇怪,特地来禀报。”
苏悦提起裙子,表情也跟着凝重,“去看看,带路。”
走进阴冷的巷子口,她紧了紧身上的衣物,看着一座破败漏风的小院,阿九拉着她轻轻走进去。
一阵低咳声传来,像是老朽的树皮,格外沧桑。
苏悦不知道里面是谁,趴在窗边,竖起耳朵往里听。
“母亲,药煮好了。”陈钰用布包着烫手的瓦罐,从里面到处漆黑的药汁,吹了吹端给养母。
养母喝了口药,感觉肠子都是苦的,“阿钰,我这么活着也没意思,反倒拖累你。”
陈钰抬手拍了拍她佝偻的背,“不是拖累,您还会活很多年。”
原来是看母亲的,苏悦蹲下来不再偷听,上辈子她得知陈钰有个养母的时候,她已经死了。
她记得上辈子,那时她还不知道他母亲死了。
刚刚得知苏家被灭门,她那时候也不想活了,谁也不想见,脾气也不好,院子里一天到晚都是摔东西的声音。
他穿着红色官服进来,嘲笑她:“呦,苏大小姐好大的火气。”
“滚!”她一个玉盏砸过去,不偏不倚砸到了他的胸口,茶水打湿他的官袍,“连你这个杂碎也敢嘲笑我,别以为穿了身官袍就有了跟我说话的资格!”
陈钰脸色一沉,脸上笑意加深,他走过来一把拦着她的腰,她脸色当时就变了,一巴掌扇过去,“陈钰,你个疯子,我现在还是秀女,你要是敢动我,你就死了。”
陈钰抬手掐着她的脸,凑近,冲她轻声道:“也不看看现在谁更像疯子,你以为现在你又是什么东西,就算来日你真成了娘娘,你觉得陛下会宠你吗?你现在不应该讨好一下我吗?毕竟都是宫里的,有我你的日子还能好过点。”
她咬着牙,“我才不要宠幸,有本事你就杀了我,反正我也不想活了,你明白亲人去世的滋味吗!”她吼道:“你让我如何对皇帝笑,你这只疯狗永远不会明白!你懂什么是亲情吗!”
啪地一声,陈钰把她推开,她重重摔在床上,看着他沉着脸走了,她抱着被子眼泪溢出来,撕心裂肺。
察觉窗外有人,陈钰轻脚朝窗边走去,手中的短刃冒着寒光。
他眼神向下,只见一只琉璃步摇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,少女的脸红扑扑的,她耷拉着眼皮,像是在想事情。
他垂下拿刀的手,眸光微闪,低下头,将刀收好。
阿九戳了戳苏悦肩膀,她猛然回神,居然走神了,细想想上辈子她确实不应该对陈钰说那样的话,毕竟现在的他也不容易,她怎么能说他不懂亲情呢。
阿九伸出手打了个手势,问她要不要回去。
她点了下头,刚走一步动作一僵,她腿居然蹲麻了,一时间走一步拐一步,偏偏还不能发出声音,搞得动作滑稽地像个老太太。
陈钰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,琉璃步摇在阳光底下来回晃,折射着璀璨的阳光,竟让人挪不开眼,直到人完全消失,才想起收回目光。
“看什么呢?阿钰。”养母声音传来。
他转身,将喝完药水的碗拿去洗,“没什么,刚刚外面有两只麻雀,一只麻雀走起路来有点滑稽,就看了看。”
养母看着窗外全是雪,竟不知还有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