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阿九安置好,苏悦提着凤梨酥打算回去好好享受一下。
本来买了两包,现下给阿九一包,她还能吃一包。
前面传来扫雪声,苏悦望过去,只见灯笼底下,陈钰拿着扫把一下一下扫雪,不时还咳嗽几声。
她端着身子走过去,冷声道:“不是准你一周假了吗?怎么还在干活?”
陈钰拿着扫把站好,低下头,“他们说这一片还没扫好,让我过来,打扫干净再回去。”
灯光下少年身体站得很直,眸光凝视着她,轻笑:“小姐快回去吧,晚上风大,别冻着。”
随弯腰,拿着扫把继续扫地。
苏悦复杂地看着他,最终憋出一句话,“别扫了,我哪里敢麻烦你。”
陈钰嘴角发白,像是不明白,“小姐说话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了。”
苏悦才真搞不懂他,前段时间嘴巴掺了毒,现在又小心翼翼像她欠了他一样,十七岁的陈钰就这样让人看不透了吗,到底哪个才是他。
她往他靠近一步,“你吃过凤梨酥吗?”
陈钰愣住,眉间染上疑惑,“没。”
蜡油顺着蜡烛往下滚,最后在烛台上凝聚成一块,烛光洒在鹅黄色帘帐上,屋外风雪吹打着窗户,火盆里蹦溅出三两个火星。
陈钰看着面前的凤梨酥,眉尾一抬,望过去就看苏悦一手托着下巴,一手朝嘴里塞糕点,她推荐道:“你尝尝,这凤梨酥真的很好吃。”
“要不是看你脸色发白,可怜地紧,我才不会拿出来和你分享。”
她又咬了一口,抬眼看着窗外的雪,叹了口气,“怎么又下雪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。”
陈钰拿起糕点,尝试着咬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,好吃吧。”苏悦忽而凑近,一脸期待看着他,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看,马马虎虎嗯了一下。
他觉得过于甜了。
苏悦满脸骄傲:“我就说好吃吧。”她又塞了一口。
陈钰小口吃着凤梨酥,居然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,吃那么多嘴里不会腻吗,他看着她吃一口,自己也跟着吃一口,不知不觉吃完了一整块。
或许这一幕太过静谧,苏悦想,跟陈钰当朋友还真挺好的,只要不嫁给他,什么都好。想到这,她看向他,“陈钰,如果有一天你变得有钱有势,你一定不能害我,就当看在凤梨酥的面子上。”
她不好说一定不要娶我,陈钰肯定觉得她莫名其妙,甚至觉得她过分自信嘲笑两句也有可能。
毕竟他上辈子娶她也只是惩罚她而已,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爱的。
陈钰不知道她为什么确定自己会有钱有势,“我不害你,都有钱有势了,谁还搭理你。”
“……”他又这样了,说话难听的要死,不过,目的达到了不是,难听就难听吧,“那说好了,不许害我,我给你记着了。”
陈钰瞧她反复确认的样子,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在演戏,她不是已经找人要替代他了吗,眯起的眼神像是黑色漩涡,只轻轻道了声:“好。”
风吹过枝头的雪,阳光照在雪上亮晶晶的。
“小姐!”明珠见苏悦满头大汗,立即跑过来叫醒她。
她坐起身,眼下一大片乌青,显然没睡好。
明珠给她擦汗,打趣道:“小姐莫不是要见裴公子,喜得没睡着?”
她摇摇头,恰恰相反,昨晚吃得太多,睡得不踏实,浑浑噩噩的,一晚上梦见上辈子很多事情,惊得她满身冷汗。
明珠细细给她梳着头发,用脂粉意图遮掉她脸上憔悴,偏偏铜镜里那人怎么也笑不起来。
“求皇上饶了我家父,家父勤勤恳恳绝对是无辜的!”她跪在御书房门口,倾盆大雨落在她身上。
咚咚咚,她接连磕着头,“求皇上饶了家父,求……”
鲜血顺着脸颊滚落,一人身着红衣而来,站在她身侧,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,雨水沿着伞成股打在她身上。
她狼狈地望过去,只见陈钰垂眼看过来,冷笑道:“没想到苏小姐也有今日啊。”
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,恳切道:“你是不是能见皇上,我求你帮帮我,帮帮我好不好,以前是我错了,求你帮帮我。”
他攥紧伞,蹲下身,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伞大半遮住了她。
她松开他的袖子。
陈钰道:“我来就是让你别跪了,昨晚,苏家已经被灭了。”
那一瞬间眼前闪过父母倒在血泊的模样,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。
后面宫人们说她爹的脑袋被砍了下来,她娘被烧死在祠堂里,整个苏家上上下下都死光了。
但只有她和苏墨活着。
苏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,这辈子她一定要留在苏家,阻止一切发生。
“看来小姐昨夜没睡好啊。”陈钰眼里带笑看着她。
苏悦看着他,“你周假不是没结束吗?”
陈钰:“我关心小姐,今天好受些就来了。”
也不知道真假的,看着被他挤在后面的阿九,苏悦绕过他,将阿九拉到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