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午时,林添卜让人给周苗传了信,破例约在栖宴楼,有禁军看管,便不要再带着分辉,周苗想回复时那人早就不知所踪。
昨夜回了家中,周府还来人让周苗今日晚上回府,时间有些赶,但两边都不好推脱,便在酉时三刻准时到了栖宴楼。
栖宴楼下有禁军接应,直接将周苗与素月二人带上三楼包厢,包厢内有两人,一坐一站,听见推门声便看来。
“周大人来了?”林添卜不顾身边分辉激动,轻轻道:“姚小姐与周大人先坐。”
素月并没有坐下,只是默默的走到分辉身边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,周苗没管,向林添卜鞠躬,在对面坐下,并未说话。
“昨日下午听周大人的意思是想为阿妹找一位熟知风水的老师,以在下拙见,没有比我更合适之人。”林添卜说着,招呼素月坐下,“这样,也不必周大人引荐了,今日在这里我便认下姚素月,周大人看如何?”
昨日就已经谈妥的事情今日又提很明显是说给分辉与素月说的,周苗心下了然,便抬头去看素月,问素月有什么想法。
方才林添卜让素月坐下时素月并没有坐下,现下才恍若惊觉的回答:“素月感激不尽。”
林添卜听了素月的回答,嘴角上钩,招呼素月坐下道:“说来我也就比素月大一岁呢,今晚回家中收拾一下,明日开始便同我同吃同住吧。”
林添卜现下住在司天台的内院,虽与大部分住在皇城中的皇子公主不同但也是实打实的皇脉,素月与这么一位公主同吃同住,不论能否真的学到些东西也算是镀金,未来无论是在姚家还是夫家都算立的住脚。
在这样的世道里,这是对与一个痴迷风水的、有些怪异的女子来说最体贴的一条路了。
分辉想着,忙拉着尚未坐下的妹妹往地上跪,林添卜出声制止,先让兄妹二人出了屋。
“那姑娘如何?”屋里只剩两人,周苗先发制人,端着茶杯问林添卜。
林添卜看着周苗,又勾唇:“我说不好,周大人便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了?”
“昨日公主所提之事,周某回家冥思苦想才感觉公主应当是不需要在下的。”周苗说着,给自己添茶,又道,“陛下近年对司天台的管控愈发严格了,只要禁军还在,公主想要笼络一支自己的势力是不可能的,因此需要一个可以干预禁军的势力加入司天台,或者一个可以干预禁军的人同公主相熟……”
“现下公主与禁军的第二把交椅有了匪浅的干系,他比下官更合适,应当可以放过周某了吧?”
周苗抬头,看向林添卜,那双与周澜一般的眼睛此时含着笑,冲他眨眨:“周大人要在这里将此事说的这么明白?”
“当然。”周苗眼睛里也含了笑,“在下猜猜呢,分辉现下出去是将距离咱们最近的那桌人以公务叫走了,这个房间没有人看着。”
“你不担心姚素月是母后的人?”林添卜的眼睛错开周苗,侧身看向包间外的那道窈窕身影。
周苗没有立马回答,也是转头去看,又回头道:“那下官也只能放手一搏了。下官只有那么一个妹妹,还请公主在陛下面前多多求情了。”
“稚子无辜。”
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,林添卜竟发出声笑,只是轻轻一声,非常急促的一下:“但是今日听了周大人的话,我改想法了,我还是想要周大人的脑子。”
“下官,不通风水之事。”
司天台并未建在宫中,说是山高皇帝远不太合适,但若是林添卜想建立一支完全拥护自己的党派,在司天台正合适。
若是有了禁军的帮衬,那这样的队伍便可以向外延伸。
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
但这样的风险太大了。
将所有想要得到的、所有信任的人都集在司天台,若是被发现了图谋便是一锅端,这样大的风险,就算周苗是傻的也会拒绝。
但是面对着那样一双眼睛,周苗却说不出任何话,盯着林添卜的眼睛愣怔片刻才有些不自在道:“公主,下官还未成亲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有伤风化。”
林添卜脸上的笑容似是有些龟裂又马上恢复,却多了一丝少女的灵动:“周大人不想聊这个。”
“很难看出来吗?”周苗又未林添卜添上茶,“下官一直感觉公主是聪明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