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接下来呢?
接下来的事情陈三明便不清楚了,有天曹怵来找他,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口便是嘲讽,但问来也只是为了一个护军的职位。
任齐礼当值,曹怵不服,曹怵盯着那个位子许久,怎么能就此让到手的鸭子飞走。
陈三明纠结许久,最终答应了曹怵的提议。
他将那猫关在球笼中,在侧门向那猫泼热水,猫受了惊便向人群中冲。
但他没想到陛下会知道此事,更不想陛下派了任齐礼来。
曹怵卖了他!禁军中定是有曹怵的眼线!
他慌张非常,当天中午周苗便到了院中同他闲聊,他装的镇定自若,以至于忽略了周苗有没有喝下那杯带毒的茶,直到周苗说会在晚上将他所犯之事告知任齐礼。
陈三明听懂了。
于是陈三明又披上斗篷,闯入了人家。
在大理寺中,他又见到了周苗,仅仅几时不见,此时的周苗却不如昨夜的虚弱,一闪而过的狡黠让陈三明辨认出此人应当不是周苗,而是许久以前的周渺。
此子身中定有两具灵魂!
陈三明分不清何人是周苗,何人又是周渺,于是发了狠,起身欲刺周苗,却被周苗躲过,呼吸间又被人压在了牢中的地上。
…
这便是陈三明的供词,任齐礼审问陈三明时陈三明似乎已经疯了,语序混乱、颠三倒四,将周苗叙述的神乎其神,以至于记录的小厉都不知从何记起。
任齐礼看着那份供词,心头微动,一下将纸团成一团砸在陈三明脸上,重重呵气,将陈三明吓得打颤。
任齐礼很少会起恻隐之心,这样的情感在军营中是大忌,但他想到了前日晚上周苗的笑脸,又想到了尚算少女的周实晞,他不由的去想——这份供词若是呈到烨帝面前,周苗该如何,周实晞又该如何?
现下想来,周苗所做之事无非是为了将陈三明除掉,若任其乐之死当真是个误会,那周苗便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。
任齐礼攥着拳,指腹被磨得发痒,许久叹出一口浊气,重重道一声“重审”,禁军哪里还不明白,将那地上的纸团拾起,塞进了陈三明嘴中,逼迫他吞下,又将人提起,十分狠历的道:“护军同你说的够清楚了,把握好机会。”
陈三明被摔在地上,瑟瑟发抖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,思来想去,竟同手同脚的爬到任齐礼身边,压低声音同任齐礼道:“你是不是想保周渺那小子?放过我,我什么都顺着你说。”
但任齐礼沉默着,什么都不说,脸却黑的似是要滴出水,禁军没敢说话,陈三明仍是那样的姿势,牢中落针可闻。
“你就说,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与曹怵里应外合,与他人无关,剩下的。”任齐礼停顿一瞬,含着阴冷道,“剩下的你自己看着编。”
陈三明大喜过望,谄媚的磕头感谢着任齐礼,重审期间完全按着任齐礼的方向走,临近结束,陈三明听任齐礼问那记录的禁军是否全然记好,禁军答是,交于任齐礼过目,就见任齐礼笑着同自己说:“公公辛苦,今夜想吃什么,都与小历说,一定让公公走好。”
陈三明的眼睛倏地放大,自己为了活命竟着了任齐礼的道,这笑面虎竟与周苗那小子是一个路数的!
陈三明跳起来,妄图将任齐礼手中的那份供词一并吞入肚中,却被任齐礼一下踹开,那一下似是踢到了要害,陈三明只能趴在地上,用呕哑的嗓子控诉着任齐礼的言而无信,但任齐礼却并未停留,在牢狱的栅栏中占比越来越小,直至消失在走廊的光影中。
…
未时,周苗出了皇城,又出现在牢狱的栅栏前,陈三明腹痛难忍,蜷缩在地,将紧握的拳咬的鲜血淋漓,丝毫没有中午的疯癫之状,或此时是更加的疯癫。
周苗站在牢外,看见陈三明爬到自己的脚边,虚虚的抓着自己的衣摆,磕磕绊绊的道“杀了我”。
周苗的官服上染了血,似是嫌恶的皱眉,用脚尖轻轻踹下陈三明,陈三明却并未松手,反而抓的更紧,于是周苗蹲下,两手交叠在膝上,含笑同陈三明道:“公公这是何意呢?我怎么会杀了公公呢?”
“公公说,璞执死前,是不是也是这样求公公的呢?”周苗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个小瓷壶,壶口酒气飘出,却像是索命的钩子,陈三明不敢靠近,惊慌的松开了手,便听周苗将酒倒在地上又道,“公公这样爱酒,那周苗便祝公公日后有酒相伴,夜夜笙歌。”
周苗说完,见陈三明似是失了神,晃了晃酒壶,酒壶中发出“叮叮”的撞击声,周苗规规整整的将那小酒壶摆在地上,仍是淡淡的笑,但笑不达眼底,起身稍作整理,出了大理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