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生病了?”陆景川看向床上虚弱的少女。
孙玉伸手轻轻抚上女儿额头,眼底满是心疼:“嗯,白血病中期。”
“为什么不住院接受治疗?”话一出口,许茜便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,谁家不是被钱困住才落到这般境地,她立刻低声致歉,“抱歉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“没事。”孙玉摇摇头。
陆景川放轻声音看向床上女孩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女孩从未见过这般气质出众的男人,一时有些羞怯,身上病痛不断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叫星星,今年十二岁。”
许茜心头一震,十二岁本该无忧无虑,可她的童年全程被病痛折磨,实在命苦。陆景川此刻也全然明白,夫妻二人当初会答应替柳昌盛办事的缘由。
“李勋什么时候回来?”陆景川发问。
“快到家了。”
没过多久,房门被推开,李勋回来了。看见屋内的陆景川与许茜,他瞬间猜到二人来意,生怕惹上祸端,语气强硬地将两人往外驱赶。陆景川和许茜就这样被赶出了狭小的房间。
两人在门外站立不过几分钟,屋内突然爆发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星星!你醒醒,别睡,妈妈在,妈妈在!妈妈哪都不去,妈妈永远陪着你,别睡!”
孩子突发状况!许茜立刻拨通急救电话,救护车火速赶来,将星星送往医院抢救。
抢救室外刺眼的红灯长久亮着,李勋和孙玉缩在冰冷长椅上,一身洗得发白、满是污渍的廉价旧衣。男人焦躁地来回踱步,不停扒着抢救室玻璃向内张望;孙玉紧紧攥着皱巴巴的病历,埋着头无声落泪,两人满心惶恐,煎熬地等待结果。
片刻后主治医生走出ICU,对着夫妻俩开口:“The child’s illness can’t wait any longer.”(孩子的病情不能再拖了)
夫妻二人英文粗浅,只能听懂零星词汇,完全不明白医生完整的意思。
陆景川上前一步,沉稳开口:“Please keep treating her, I beg you.”(继续救治,拜托了)
孙玉猛地抓住陆景川的手臂,像是攥住唯一的救命稻草,声音颤抖:“星星她怎么样了?”
“医生说孩子病情不能再拖延,我已经拜托他们全力救治。”
孙玉与李勋眼眶通红,连连道谢,激动得险些下跪,陆景川及时伸手拦住。数小时过后,抢救结束,星星脱离生命危险,转入普通病房休养,孙玉寸步不离守在床边。
李勋单独将陆景川、许茜带到病房门外,神色疲惫又苦涩。
“我清楚你们今天过来的目的。”
许茜挑眉:“既然清楚,为何不肯配合我们取证?”
“我不敢。我们夫妻俩可以吃苦,但星星不能没有爸妈。五年前柳昌盛找到我,逼我替他收受贿赂,我本是不愿意的,可我实在走投无路——女儿确诊白血病急需大额医药费,我每月工资才三千,根本不够救星星。他给出的报酬,是我月薪的十几倍。”
“我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答应。事成之后他也确实按月打款,安排我们出国给星星寻求更好的医疗资源。原本星星初期治疗后已经痊愈,可病症反反复复复发。但就在一年前,柳昌盛突然断了所有资金,星星的治疗被迫中断,病情再次复发加重,我们如今早已掏空所有积蓄,再也拿不出一分医药费。”说到此处,这个中年男人再也绷不住,崩溃失声痛哭。
“我可以全额承担星星后续所有治疗费用,但你要回国出庭,做指控柳昌盛的证人。”陆景川平静给出承诺。
李勋猛地抬头,眼里重燃光亮:“此话当真?”
“绝不食言。”
“我想先留在这里,陪女儿过完元旦,再跟你们回国。”
“可以。”
和李勋谈妥一切,陆景川同许茜离开医院,坐进车内。
许茜侧头看向身侧的人,满是不解:“小川,你真要出手帮扶这一家子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缺钱,可你就不怕好心被辜负,到头反而被蛇咬一口?”
陆景川目视前方,淡淡轻笑:“农夫与蛇不假,但我相信,这是一条好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