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几天,有哥哥姐姐们陪着,陆星瑶玩得十分尽兴。
国庆假期一结束,她便跟着陆景川一同飞回旧金山。路上她忍不住追问返程缘由,原本还满心期待等着他和苏念晚的好消息,陆景川只说是处理公事,陆星瑶心思单纯,听完便没有再多想。
十几个小时长途航班落地,两人一同回到陆家休整。进门和温慧兰打过招呼,陆景川身心疲惫,径直回房间休息,陆星瑶则凑到母亲身边,兴致勃勃分享国庆的趣事。
“妈妈,哥哥和嫂嫂牵手啦!我就说有我从中助攻,进展才能这么快,单凭我哥那内敛性子,说不定拖到明年都不会有动静。”
“还是瑶瑶能干,有你在我总算放心。你哥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温慧兰轻声问道。
“哥说他有公事要处理。”
温慧兰点了点头,转身去庭院打理花草。陆星瑶独自回到卧室,拿出手机给何屿风报平安。
【我到啦】
何屿风几乎秒回。
【好,记得好好照顾自己。】
【知道了,我想你了。】
屏幕另一头的何屿风看见消息,唇角不自觉上扬,很快回复。
【我也是,很想你。】
另一边,陆景川关上房门,立刻联系许茜敲定碰面地点,商议后续取证事宜。
under the tree cafe
咖啡馆靠着一棵粗壮香樟,繁茂枝干斜斜铺开,大半门店都被枝叶覆盖。深秋树叶晕染一层浅金色,细碎落叶缓缓落在户外木质平台。碎石地面摆放着帆布折叠椅与矮木桌,暖融融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,在桌面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。秋风裹挟草木淡淡的凉意,混着咖啡豆醇厚的焦香,漫在空气里。
吧台整洁干净,玻璃密封罐分装着深浅各异的咖啡豆,咖啡师安静研磨、手冲,热水滴落瓷杯的细碎声响轻轻萦绕。轻柔的爵士纯音缓缓流淌,店内客人都刻意放轻语调,有人捧着热拿铁静静望着窗外落叶,有人摊开书本独自静坐,全程没有喧闹。
“许律师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推进?”陆景川开口问道。
“我打算找到收受贿赂的人,只要拿到对方口供,对我们的案子会十分有利。”
“可行,明天我们登门拜访。”
话音刚落,服务生端着两杯咖啡走上前,将托盘轻放在二人桌前。
“Your coffee, sir and madam. Enjoy.”(先生,女士,你们的咖啡好了,请享用)
顺着Van Ness大道整洁光亮的沿街商铺往前走,仅仅隔了一条窄巷,周遭景象瞬间破败不堪。这里是田德隆贫民区边缘,一栋栋老旧低矮楼房紧密挨在一起,墙面常年风吹雨淋,大片墙皮剥落,灰黑色污渍顺着墙角蜿蜒蔓延。所有临街门窗全都焊上厚重漆黑的铁丝网,便利店、小餐馆的卷帘门大半半拉着,处处透着提防。
整条人行道被层层叠叠的灰蓝色简易帐篷占满,几乎没有落脚的空地。帐篷门口堆着流浪汉全部家当,街边垃圾桶塞满杂物并被锁死,废纸、烟蒂、锡纸散落一地。秋风卷起枯黄梧桐落叶,混着塑料碎屑在坑洼路面打转,一股混杂尿骚、汗臭与淡大麻的刺鼻气味,沉沉笼罩整条街巷。
往来路人大多神色麻木,衣衫单薄破旧。有人裹着脏污毛毯蜷缩墙根,双目空洞,长久僵坐不动;有人步履摇晃、身形佝偻,漫无目的地沿街游荡;路口停放几辆老旧轮椅,上面坐着无依无靠、腿脚残疾的中年人。偶尔有穿正装的白领匆匆路过,只能紧贴车道快步绕行,刻意避开地上躺卧的人,不敢对视、不敢停留,早已习惯漠视这片街巷的落魄。
陆景川与许茜踏入此地时满心疑惑,受贿人的住处怎会这般窘迫。二人对视一眼,沉默着继续向前。沿路行人频频投来异样目光,不断上前祈求施舍,两人一路快步前行,很快抵达一栋老旧单元楼下。
“几层?”许茜问道。
“七楼。”
两人拾级上楼,停在住户门前轻轻叩门,门应声拉开,开门的妇女眼底一片黯淡。
“你们是?”
“我们有些事情想找你丈夫了解,麻烦配合一下。”许茜平静回应。
两人侧身走进屋内,狭小单间不足六平米,墙面泛黄,遍布大片霉斑,仅一扇焊着铁网的小窗,透进灰蒙蒙的微弱天光。屋里只摆一张破旧单人床、掉漆折叠桌,墙角堆满旧衣物、简易电炉与塑料餐具,洗漱卫浴都要共用楼道公共区域。
床上蜷着一个十二岁女孩,身上裹着单薄陈旧的毛毯,面色苍白虚弱。床头柜散乱堆放廉价药品与皱巴巴的病历本,被褥潮湿发潮,女孩时不时低声咳嗽,虚弱地侧躺着,连抬手去够水杯都分外费力。头顶灯泡光线昏沉,屋内混杂药味、潮气,再掺上窗外飘进来的刺鼻异味,安静得只剩女孩断断续续的喘息声。
陆景川和许茜一进门,本就逼仄的屋子更显拥挤,屋内气味刺鼻反胃,连一处干净能落座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“请问怎么称呼?”许茜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叫我孙玉就好。”妇女低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