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脱了衣服。
娄明恭走了,他给我的夜灯我挂在不远处的小树上。
脱着裤子,我后知后觉开始回忆刚才娄明恭的反应。
在我威胁式说了那句话后,娄明恭瞥视着我,我以为他要嘲讽我,但是没有。
娄明恭既没有当场嘲讽我,也没有停下脚步,转身离开时嘴里不咸不谈地说:“我走慢点就行了。”
我不需要确定这句的真假。因为娄明恭不是个会说谎的人,他也懒得跟我说谎。
不知道等会儿追不追的上。
我打开手电,对着水底,灯光直射进水中,还算清澈,可是仔细看,还是能看到些扭来扭去的东西。
没办法,还是简单洗洗吧。
远处传来野鸡和□□的叫声。我弯腰掬水,在肚子上冲了几下。
“好冷呐。”我打了个激灵,赶紧全是身抹遍肥皂,往身上淋水。
突然,浮着泡沫的流水里好像动了一下。
等泡沫冲散了,我拿起旁边的石头上的手电再看,一只卷成蚊香的蛇逐渐散开,身上一片花纹麻麻赖赖,还跃跃欲试仰起了脑袋……
“——哇靠、别过来!”
是蛇!
一条蛇在水里,我打扰它休息了!
我头发发麻抱着衣服一路狂奔,灯也没拿,手机还掉在碎石上了,跑着跑着就被夜色困住。
正不知所措的时候,我看到娄明恭好像还没有走远,前面突然发出光影。
“梁问渠?”
“有蛇!快跑,有毒蛇,它追上来了!”我语无伦次。
我慌张和娄明恭撞到一块,身上的水瞬间被娄明恭的棉质T恤吸干了。
娄明恭被我撞得身子一歪,还没忘记用带来的登山杖驱赶,手电迅速将我身后一照。
没有照到追上来的蛇反而照到了我的屁股……
……好亮、好尴尬,我甚至想往娄明恭身后躲一躲。
……我**没穿衣服。
身后的路上掉了一地内裤和鞋子,我紧紧捏着的睡衣遮盖了前面部分。
临睡前我被刚才的乌龙困扰着,这种尴尬气氛一直弥漫到我睡醒,准确来说,是被娄明恭吵醒的。
记忆回笼的瞬间,带着强烈的不踏实。
我睁不开眼睛,背身趴在枕头上没动。
他这么早出去不会是想跟金陵他们宣扬吧?
昨天是娄明恭帮我把东西捡回来的,我小时候被蛇咬过,最怕这种长条形、跑得还很快的东西,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。
趁娄明恭转身收拾睡袋,我就一个势神龙摆尾出声:“昨天的事你不会跟金陵他们说吧?”
娄明恭低下头检查裤子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他竟然没有说话。什么意思,我抬起脑袋。
竟然没有愤怒我恶俗揣测、难道他真的在那样想?
“你屁股那么小,我没看见。”娄明恭背对我,一边系着皮带一边说。
怪怪的。
算了,他不会说出去就好了,我松了口气彻底闭上眯成一条缝的眼睛,“那就好,几点了?”
“四点半了。”帐篷门被掀开,露出外面的泛白天幕,娄明恭走出去,风把不知哪儿来的香味吹过来。
晨风冰凉清新,反倒衬得帐篷里有股暧昧气息。
娄明恭走了。
我打着个哈欠在床上挣扎了很久,就在我快要沉入梦乡时,我凭借超人的意志力翻身坐起——缺席是一项证明我很懒的铁证,高耀会觉得我是个没意志力的人!
我裹着毯子,一边打哈欠,一边流鼻涕,深一脚浅一浅出了帐篷。
冷空气瞬间袭击了我的天灵盖和鼻腔。只见山中腹地和峭壁山崖笼着一股滔天云雾,天际线一圈橙黄,太阳露着个半圆小点。我好像在鸡蛋里面。
我沾湿毛巾擦了把脸,清醒了。娄明恭在洗漱,我往不远处张望,没在最佳观赏点看到高耀和金陵,只好走到昨天的吊床上躺着。
外面只有我和娄明恭,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,高耀和金陵才姗姗来迟。
昨天我去洗澡的时候是九点多,那时候我看到高耀他们的帐篷里已经没有任何灯影了,火堆熄灭,十分安静,可能是太累了,我要是不被娄明恭吵醒,也起不了这么早。
金陵看到日出眉眼弯弯,高耀姿态放松,嘴角上扬到一个罕见的顶点。
人嘛就是爱屋及乌,看高耀开心我也挺开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