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硬着头皮低声:“谁让你喊的,这不是输了吗?”
“嗐,有什么输不输的,我们偷着把东西吃了就不累了。”孙乘褪下登山包,伸手就要打开看。
“不行!”我拒绝。
“那我们赶紧多喝点水、洗洗手把水用掉吧,背上的水晃得烦。”
“不行!”
给我急的。
谁知道满头大汗跑到山上晚上能不能用到干净水洗洗身上,高耀他们的目的地是在山顶安营扎寨,明天早上一出帐篷就能欣赏到日出的地方。
我观察过,这山间是有流动泉水的,山腹部或者山腰如果能找到溪水也有水能用,只是不知道水里干不干净,我宁愿自己带水去山顶,也更愿意听高耀的提议去山顶安营扎寨。
孙乘脸色一变:“喝都不能喝啊,我渴得不行了!”
“……没说不能喝。”我把孙乘背的登山包打开。
15L的水袋压在最下面,孙乘看着琳琅满目的水果咋舌:“我靠这么大一串葡萄,榴莲、车厘子、桃子,你去山上开水果店啊,你背包里肯定比我轻多了。”
出发前我掂量过,我们俩拿的东西重量差不多。
我们坐在台阶上,边喝水边闹呢,背后突然传来一句:“你们爬不动了?”
我往回一瞅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帮我看下东西,我去打水。”娄明恭没过来,就在我能看见的视野范围内放下东西,掏着背包,拿出三四个折叠式的便携水袋,“再往上走离溪边太远。”
“你不叫上他们?”我问。
娄明恭看我一眼,“他们的也在这里。”
估计就我这边离溪水比较近了,娄明恭才多挪步子返回。
孙乘帮我答应了声,娄明恭左右环顾,找到一处小径,走了。
“得,别人是生活水和饮用水分离。”孙乘蹦出一句:“还不如蹭他们的用。”
要是能蹭早蹭了。高耀界限分明,娄明恭也不是能惹的人。
“这里没人惯你梁哥啦。”我叹息。
孙乘瞥着我,欲言又止,好半天才问了句:“不是你非要跟他们玩吗。”
我摇摇头没说话。手机也没心情看,就和孙乘敞着手坐了二十分钟左右,还没看见娄明恭回来。
“不是吧,怎么还不回来,很远吗?”孙乘纳闷。
我站起来,看向娄明恭消失的位置,只见野草高而茂密,心里打鼓:“……该不会是碰到蛇了吧?”
“啊?”孙乘站起来张望。
我扯着孙乘,让他跟我一块儿:“去看看。”
“要不你先打个电话?”
“我没他电话。”
“企鹅号呢?”
“浪费时间!”
我和孙乘急匆匆跑进山林,孙乘脚步比我快,冲在前面,在豁然开朗的地方找到一条沙石铺就的干涸溪床,里面流着潺潺溪水。
孙乘站在裸露的大石头上洗手,左顾右盼了会儿,望着溪流俯冲的高处感叹:“这地方还挺好看的,你看你看,我站在这里能看到前面的高耀。”
“不是,他人呢?”我头都大了。
抬头一看,高耀和金陵的身影确实在丛林中隐隐约约的,能看见衣服的颜色,我们离登顶也确实不远了,只是没看见娄明恭,我心里更怀疑是遇到蛇了,这种有蛇的地方我可不敢过夜。
正烦着,我眼前突然一亮,往更上游的密林处跑去: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!”
娄明恭回头看见我,表情淡淡的,没答。
他围在一株野百合面前,刚才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单纯欣赏,反正不是在小解,手里还抓着颗挖来的粗壮植物根茎,手倒是已经洗过了是干净的,放在地上的水袋也全部装满了。
孙乘紧随其后,大扯起嗓门嚷嚷:“我们还以为你被蛇咬了,害梁哥白白担心一场!”
这个孙乘要毁了我吧?
娄明恭弯腰拿了水袋,对孙乘说:“我没事,你们可以先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立刻讥嘲道:“我只是不想你太碍事,你受伤了,还得拖累我们带你去医院呢。”
娄明恭眸子紧盯着我提着水袋的手背上青筋毕露,眼神中满带嘲弄:“怕拖累你,你趁早走开就行了,用不着在这假好心。”
我还没说话,孙乘就挡我身前为我打抱不平:“你也没必要这么说吧?”
估计这一路孙乘也感觉到娄明恭的冷淡。
空气里散发着野百合的淡淡幽香,我走了几步,抬手想摘一朵。
娄明恭的手突然挡在我臂弯处,是阻止的姿态,没说话。
孙乘一看娄明恭还敢动手,急眼了:“梁哥摘朵野花你拦什么,这山是你开的吗,这花是你栽的吗,你让开吧你。”
他扬手就推开娄明恭让我继续去摘,半晌,见我没动手,以为我不想要了,硬是飞快掐了一朵开得最好的塞给我:“走,不理他了。”
野百合壮硕的茎叶在人类的扯动下摇曳。
孙乘觉得娄明恭这人奇怪,边拉着我边回头看了眼,纳闷地说:“梁哥,他不像个好人,像专门来跟你作对的。”
还是孙乘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