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车是你的？”娄明恭上车前问我。

我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
他就没再说话了，我从后视镜望过去，看到这人表情淡淡的。

和高叔叔聚餐那天我发现高耀不吃辣，那么金陵和娄明恭应该是差不多的口味，我果断放弃了我喜欢的川菜馆。

果然猜对了。

在包厢翻菜单的时候，金陵的眼神在每个图片上都停留过久。

他在我的鼓励下仍旧犹豫不决，然后把菜单还给了我，鼓起勇气对我说：“今天是你请我们，还是你先点吧，我们都没来过这么大的餐馆。”

我有点困惑，拿了菜单随口一问：“高耀没带你们来过？”

“你就这么理所当然吗？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，连站在我身边的服务员都有点僵硬。

娄明恭继续冷冷插声，“高耀应该不是我们的家长吧？”

金陵察觉气氛不对，赶紧牛头不对马嘴解释道：“不是不是，我们很少和高耀一起吃饭，又只在学校里活动，明恭哥是这个意思。”

我说错话了？

有私人恩怨？

一时间目光不敢离开菜单，过了会儿我才假作若无其事，也牛头不对马嘴地说：“嗯，食堂里的更符合大众经济、大众口味。”

我对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，大部分点了金陵目光停留过的那些，然后把菜单还给金陵。

金陵摇着脑袋担心：“我们两个吃不了多少，就别破费了。”

“没事，我太饿了。”我看着娄明恭，把菜单递远：“娄明恭，你也没吃吧？”

“不用了，金陵和我的食量都不是很大。”

娄明恭那双眼睛很冷，好像浸在水里的碎玻璃，嘴角却噙着抹似笑非笑突然切入主题：“我们应该没什么值得交往的地方吧？”

饭还没开始吃，戏就准备唱了。

我觉得娄明恭这人很没意思。

好像笃定我另有所图似的，然而我所图的东西到底不在他们俩身上。我觉得笼络高耀的朋友会让之后的事情更加开展。

“第一次请客就开始阴谋论了？”

娄明恭没有放弃询问：“还是说，你们金融学院想举办什么活动，所以要拉拢高耀？”

我笑得伸长脑袋去窥娄明恭脸色：“娄同学，你太幽默了，我只是想交个朋友。”

——我咋可能关心学校里的事啊。

椅脚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娄明恭当场离席了。

这也是我们之后长久不对付的开头。

这事我没当一回事。

娄明恭可能也不想来，或者有什么急事没说出口，借着刚才那一两句根本吵不起来的争执离席。

面对突如其来的餐前变故，金陵好像被吓傻了，语言系统里组合了句：“明恭哥就是……就是有点儿被害妄想症，可能。”

我没必要计较，“没关系，等会儿要不要给他打包一份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金陵接着跟我说，表情像个不好意思的叛徒：

“昨天我跟他说了你邀请我的事，他不让我来。明恭哥对陌生人总是很警惕，他可能就是送送我，又回去做实验了，你别多想。”

“我怎么会。”我是真没当回事。

其实我更担心和金陵两个人独处会怪尴尬的，这种一对一可不适合我。

结果当天我和他聊得还挺愉快，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尴尬。

因为金陵是个敏感的人。

吃完饭，我带他去台球打球。

这地方我提前采过点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清凉美女，包厢环境也好，果不其然，在我的带领下，金陵对这项新运动的接受能力良好。

我还以为他要适应一段时间。

我站在金陵身后，一边说话一边调整他拿球杆的姿势，问：“高耀会打台球吗？”

金陵可能有些紧张，上姿略微僵硬，小声说：“不会，他平时不玩这些。”

我有点惊讶，摁着他的肩膀把右肩拉开压低，顺便攥着他的手腕，顺利一击。

白球把一颗六号送进球袋，我说出自己的计划：“那，你下次能不能把高耀叫出来，我们一块儿。”

“应该行。”金陵对我的球技很佩服，就对我的话有些不解，“但是你叫他他也会答应吧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，我叫他出来没什么把握。”我实话实说道。

金陵想了会儿，鼓起勇气问：“你不会真有什么事要高耀帮忙吧，那你可以说出来的，如果我们能帮到你一定会难帮的？”

对娄明恭说了一次的话，此时此刻我不好再对金陵说一次，而且这两人的社交敏锐度很不一般，好像我的举动在他们眼里是个麻烦，内心有很重负担。

那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，再者，金陵更不像多嘴的人，不说交浅言深吧，至少大家坦诚相待，相处舒服。

我哈哈大笑：“那我告诉你，你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
“好。”金陵抱着球杆，表情认真地点头保证：“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。”

“我对高耀有好感，所以想接触接触。

金陵呆滞在原地，好像被我抛出的这颗炸弹炸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