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才知道自己被当傻子蒙骗的知府一身怒气,刚拐进后堂廊道就迎面撞上个人。
“大人,这是……”郭应垒时刻注意着前面动静,正要再去看看,却见知府一脸阴郁走来。
“你来得正好,本官正要去寻你。”知府拉着郭应垒走到角落,一连串话劈头盖脸就砸下来,“你办的什么事?啊?你告诉本官,堂上那个是谁?是闻憬尧吗!”
郭应垒毫无防备之下被知府说得愣在原地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是替罪之事被发现了,不由大骇,忙拉着知府左右看看,确保周围无人,才小声附耳说道:“大人不必理会就是,不过是些无知百姓,我为大人随意找个理由搪塞了便可。”
知府眯着眼,眸色透出锐利,一字一句重重点着郭应垒肩头:“不必理会?感情出面负责的不是你郭应垒!我告诉你,本官是应下了此案轻拿轻放,可你如今光明正大搞出这样一桩事来,还让人当庭揭破,你这是要损我全家啊张,推,官,你好自为之!”冷哼一声,转身就回堂前去。
郭应垒定在原地看着知府的背影,思索良久,最终咬咬牙,还是没往堂前去。
“知府大人,不知我犯了何错要被抓来衙门,请大人明示!”闻憬尧一脸受到不公待遇的愤懑。
实则不光闻憬尧被押上堂,这回他爹——老侯爷闻鸿志,也一并来了衙门。
原本三人正在家中闲聚,突然闯进一队衙役二话不说就要带走闻憬尧。
大郎不是已去府衙替罪了吗?怎么衙役找上尧儿了?闻鸿志脑中炸开警钟,忙拦下为首的衙役询问。
这群衙役本就不爽在今日合该团圆的日子上职,又为着这桩案子来来回回跑了几趟,早已是满心怨怼一身烦躁,所以无论闻家夫妻如何小心询问,他们愣是板着张脸一句不肯透露。
闻鸿志见实在问不出什么,惊怕之余带着家仆偷偷避开人随着衙役一道来了府衙。
一时间府衙门口竟然挤满了平时难得见一面的人物。
七王女确定阿兄与宋璟若没注意这边,挨着宋椿樘小声说:“三娘,我瞧这案子是有得闹。”
“如珺看出什么了?”宋椿樘好奇看着她。
“该我问三娘做了什么才是。”七王女笑嘻嘻若有所指。
方才招来邹肆桥被如珺发觉了?宋椿樘道:“我见这家孤儿寡母实在可怜,想尽些绵薄之力罢。”
“不是为了避开我阿兄?”
宋椿樘略感讶异,她为何要避开五王子?
见宋椿樘不解,七王女慢慢道:“难道三娘从未细想过,接待使臣乃前朝国事,为何非要拉上你一个未嫁女?”
这也是宋椿樘的疑惑所在,照理说使臣进贡何须皇女接待,何况本朝并无适龄皇女,摆明了这事会落在南阳王府。
而七王女为何要将五王子与适龄未嫁女一道点出,其中意思就显而易见了。
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站在风中脑袋一团乱麻,竟生出几分无措来。她如今该如何做?父母兄长皆已不在,南阳王府只剩她与阿姐,她若离了王府,宫里断然不会容下与宋氏毫无血缘的县主独坐王府,届时南阳王一脉便如风中残烛。
她该做什么?宋椿樘暗悔,她该早些定下婚约的,若是她已有婚约,是否可以躲过这……
陡然——宋椿樘瞳孔紧缩倒吸口气。
婚约!
她忆起梦境中那段离奇的姻缘,倘若梦境是未来,那其中的郡主是否也经历过此刻与七王女的交谈?所以那位郡主当初是为了避免与南楚扯上瓜葛,才会匆匆选中康玉轩那般看着好拿捏,且空有外表毫无背景的文人?
宋椿樘满心焦急,口中随意回应:“想必是未嫁女与如珺更有话聊。”
此时衙门里,知府并未理会闻憬尧的质问,直问:“堂下何人,报上名来。”
“我乃嘉靖侯公子闻憬尧。”闻憬尧提到家世隐隐自傲,站的笔直。
嘉靖侯府,知府眼中轻蔑一闪而过。往前数二十年还算是个权贵,如今......不过是个空有虚衔的落魄勋爵罢了,竟值得那郭应垒冒风险护着。
知府再拍惊堂木,肃声呵斥:“被告闻憬尧!木匠杨帆之妻杨林氏状告你因不愿结清工钱,从而指使家仆将杨帆杀害,你竟欺上瞒下找人顶替戏耍公堂,你可还将我朝法度放在眼里!”
两排衙役齐敲刑杖,“威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