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今日来得早。”许是没见过,店家又转头粗粗瞧了宋椿樘几人一眼,低头道,“几位贵客是郎君的友人吧,想是头回来,不是我吹,几十年了,十里八乡没一个做得出我家这般滋味的。”
宋椿樘默默点头认同,低头又吃两口。
“会仙楼当请店家去做铛头才是。”宋璟若玩笑道。
“咱什么人,哪能攀上人家。”店家听宋璟若给予这么大认可,脸上憨厚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“可惜今日来早了那什么楼没开门,说不准我们能两家兼吃了。”七王子在一旁有些遗憾。
“郎君当人家水养大的不成,今儿什么日子,会仙楼那些铛头哪像咱这小本营生,都休假回家团圆去了。”店家好笑道,不好再打扰客人用饭,就要退走。
边上走来两个男子,略壮实的男子才坐下就急哄哄道:“店家,两碗插肉面!”
“唉!就来,您请坐坐。”说着就跑灶前去了。
另一个矮瘦些的拍拍壮实男,道:“唉,今天不该是休假,你们府衙怎么还大清早就开门审起案子了?”
“什么稀奇事,不等节后再审,真有什么杀人放火的大案啊?”
壮实男听他问,赶紧环顾下四周,往好友边上凑凑,道:“你还真说对了,就是人命案子。”
“这桩案子有些特殊......”壮实男卖了个关子,牛饮两口茶水才说道。“我有个兄弟,他今日上职就为的这事,说是有个大官的公子杀人被告了。”
大官,杀人?
这几个词成功闯进宋璟若耳朵里,他眨了眨眼,若无其事舀口汤喝。
七王女与兄长对视一眼,看看桌上几人,见宋椿樘与宋璟若面上虽未作反应,却都慢了动作,一时几人都默契地竖起耳朵听旁边自以为小声的对话。
“这种事府衙那帮鹘孙难道没见过?平日里做得是最趁手不过的。”矮瘦男话里很有几分鄙夷。
“这回跟先前按下的不一样,听我兄弟讲啊,大官公子杀的人——背后也有来头!衙门里原先是打算照旧按下的,结果有天晚上不知道来了个谁,只见了我们大人一面,隔天一早大人立马就定了开庭的日子,估摸着也是个了不起的官。”
矮瘦男想起以往好友告知那些被压下的冤案,放下茶碗忿忿道:“这世道,哪还有咱平头百姓的日子过。”
手肘撞撞边上不做声的好友,又说:“唉,待会儿咱们也瞧瞧去,我倒要看看大官的热闹。”
见着旁桌两人相携而去,宋椿樘其实也想跟上看看,倒不是好奇,只是她想起刘护卫先前说教了匠人家眷上府衙,苦主又同样是横死街头,今日堂上莫不真是匠人家。
但碍于宋璟若在这,她终究没做声。
几人沉默时,七王女在一旁跃跃欲试道:“要不……我们也去看看吧,反正来早了没得逛,听刚才两个人话里的意思,这案子不一般。”
怕是宋璟若作为皇子不好出面,宋椿樘看向宋璟若询问:“三哥哥一会儿可有事忙?”
宋璟若眼珠子转转,笑嘻嘻道:“左右今日没什么要紧事,咱们便去衙门观摩一番也无妨。”
几人丢下侍从待命,收拾收拾顺手在街上一人买一顶帷帽戴在头上,悄摸又出现在了衙门护栏边上。
周围熙熙攘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百姓。
“兄台可有听说今日这桩是为何?”一人道。
“是人命官司!不晓得哪个天休的炮打的,真是作孽喏!”旁边人小声骂道。
“说是个木匠做工没拿到工钱,那天在大街上碰见了东家就跑上去要工钱,结果东家二话不说上来就让家仆把人当街打死了!那地上都血淋淋一片,吓死人了!”
“什么?当街打死人,还有这样的事?!”
“京都可有天子在堂,哪会有这样的事,你可在边上瞧见了?说的这么真切?”
“我真敢乱说。”那人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道。“我内侄儿亲眼所见,说与我听的!”
“啪——”一声惊堂木骤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