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椿这是怎的了。”
宋椿樘才刚开口,突兀听门口一道女子调笑声。
两人打眼看去,来人一袭银鼠裘衣,腰际坠着个草绿囊袋,袖口间露出纤纤玉指捧着手炉,眉眼含笑走近。
“阿姐。”宋椿樘讶异。
“阿姐怎么也到香山来了。”她记得这时节可是阿姐最不得闲的日子。
“县主金安。”云雾福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宋禾夏轻拍云雾手腕,一屁股坐在宋椿樘床边。
“我可是特意来瞧小椿的,”她随手掀开被子一角,捞出宋椿樘手臂把起脉来,顺嘴调笑,“昨日有个小子拿着寄秋姑姑腰牌匆匆忙忙回府点人,怎了?小椿这是要和哪位好手打起来了?”
“阿姐也知晓了,可是阿婆叫姐姐来的?”宋椿樘乖乖伸手就医。
宋禾夏白她一眼没搭理,自顾把脉。观察了一会儿,见确实无大碍,她才没好气道:“若是阿婆知晓,你昨儿个夜间就该躺府里了。”
宋椿樘眼珠子一转,想到其中关窍,“可是姐姐替我挡下了?”
“那小子回府时恰好撞上绒儿要出门取药材,见一个年轻小子拿着寄秋姑姑的腰牌便留了个心眼,等他带着护卫一走,绒儿便去找了总管询问,再领着总管来见我,这才拦下没报到阿婆那儿。”
“阿姐!就晓得阿姐是最懂我之人。”宋椿樘抱住宋禾夏手臂晃悠。
“好了,你以为我是来做甚的。”这边说完,宋禾夏又转身对绒儿吩咐道,“叫两个嬷嬷寻藤椅来,抬三娘上马车。”
“你太纵着自个儿了。”宋禾夏确定全然妥当方才斥责起来,“不知道你身子什么境况吗,敢大冷天往外跑。”
不等宋椿樘狡辩,宋禾夏一掌拍在被褥上。“还不快说是如何作出这一身狼狈。”
宋椿樘明白先前用来应付寄秋姑姑几人的说词应付不了阿姐。她这个姐姐自小机敏,处处谨慎。又在儿时机缘巧合下拜得一位医正为师,自此便日日跟随医正左右,习得一身精湛医术。打小但凡自己身上不好都瞒不住这眼光如炬的医女。更别说如今的一身钝痛了,等回府脱了衣服一查看还得乖乖现形。
待上了马车,方寸之间只剩二人,宋椿樘才一一道出实情,只是隐瞒了梦境中事。
一阵沉默过后,马车里突兀传出一句惊喝。
“小椿可知那些是什么人?!”
“阿姐快小声些。”宋椿樘可不想被其他人知晓徒增烦扰。
宋禾夏听完只觉惊魂未定,恨不得冲回小筑亲自带护卫翻出那几人来。又低声斥骂她怎还遣了护卫,若留护卫在身旁,还可叫他去查查那几人。
“那日我掩了面貌,那模样,阿姐怕是都不敢认。且我还将那几个看了真切。他日再见必能分辨。”说到这宋椿樘又觉满腹憋屈,大难不死本该是好歇一场,结果竟窝窝囊囊被抬回府了。
宋禾夏掌心覆上她手背轻拍,眼中似有利刃深藏,道:“小椿勿气,京都就这么大点地方,能受邀踏雪宴之人更是少数,只要他们还在京总有再遇那一日,此事,阿姐定让你数倍奉还。”
宋禾夏是自小在柳夫人身边养大的,因着并非柳夫人与南阳王亲生,私下里到底亲疏有别,难免受几分冷待。人情冷暖利益互换她打小便看得明白,自然不会个多么良善之人。而她这个幺妹虽说是被千恩万宠着长大,却是从来心思纯净,无半分骄横之气。她对其难免更爱惜几分。
“阿姐......”见阿姐为她如此愤慨,宋椿樘很是感动。
南阳王府。
“吁——”
马车绕过大门,悄悄停驻在一处偏僻小门外。一行人鬼鬼祟祟在马车边捣鼓着......
仆妇们抬着躺倒在藤椅上的宋椿樘,为了不惊动旁人,几人蹑手蹑脚就往宋椿樘院子里去。
几个看门的小厮见县主领着仆妇抬着郡主,两位小主子又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,顿时惊地目瞪口呆,连规矩都抛脑后去了。
小厮正是呆愣之际,忽然见宋禾夏朝他们瞪过来一眼,以为县主是在斥他们没规矩,登时反应过来,急忙见礼,口中齐呼:“小的见郡主,县主......”
“快止住,要死啊你们,快下去!”宋禾夏边上的绒儿赶紧打断这几个颇重规矩之人,又停下脚步盯着几人再道,“住口,闭嘴,可听明白了?”
小厮这下总算听懂了,原是要他们当一回睁眼瞎。“是,今日上昼小的们没见过郡主和县主,旁人若是问起,小的们也是如此实说。”
几人顺利抵达宋椿樘的院落‘泉石斋’,宋禾夏抓过宋椿樘手腕,又摸一次脉搏,再次确定无事之后才道:“你且躺好,先让寄秋姑姑揉些药酒,我去园里给你配方子。”
因宋禾夏学医需得接触药材医书此类物品,柳夫人瞧着她每日跑进跑出现找那些物什太过幸苦。特意去请示太夫人在后院为宋禾夏寻了一处偏僻院子,院子里有房屋土地,可专供宋禾夏一心钻研草药,存放书本等物品。
“太夫人金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