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血腥味整整弥漫了一个月才散去。
坊间留言传说,天神降下惩罚,让他们全部投胎换位做人。
一时间群雄割据,开始了混乱年代。
这一战直接持续多年,没有人能登上完整的皇位,全是分裂割据,各地涌出枭雄,纷争争夺着皇位。
最小的皇子下落不明,不知生死。
“大王,我们今日要下山吗?我已经备好了,我会把我们的最强壮的部队都带上。”
“嗯。”青川镹斜靠在躺椅上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细长的手捏着一颗颗荔枝,一颗颗把它捏爆。
听到回答,赤狐脸上非常高兴地闪过一抹情绪,然后快速跑到后山去召集兵队。
这是当初他救下来的这一只残狐。青川镹要去山下的时候,他总是跟着一块儿去。
作为这片山头的占据者,他们总是向周边的村民要一些保护费。每家每户的鸡鸭鱼,如果不给,那就抢。
基本上这群民众都会乖乖地供奉给他们。
青川镹为人不太嗜杀,但是他手下却有些不听话。如果村民集体激烈反抗的话,这群下面的小怪就会把他们杀了。
小怪的来历也各不相同,有的是青川镹在路上遇见的一些比较可怜的、快要死的小妖,他会顺便让奴仆把它带回来救助一下。
很多也是这座山头上快要饿死的妖。
他们被人类占据了生地,一寸一寸挤压他们存活的空气。快要躲起来要死亡的时候,青川镹就如天神降临,占据了这片山头。
从此归顺他之后,再也没有吃不饱,饿死的情况出现。
所谓的誓约之日,那是他当年跟山下的村民签订的一桩协议。每过五年他可下山一趟,去拿走一些他应得的供奉。大家也把他当成了山神,对于他的要求是尽善尽美,能完成就完成。并且有了狐狸的保佑之后,这片山脚下的村民再也没有被大型野兽袭击过。总而言之,算得上是两全其美、比较和谐的一个画面。
村里也在流传山神保佑此地的平安,他们越传越信奉,也开始自发每年往山上送一些东西,来祈求风调雨顺,保佑这地的平安。
在饥荒最严重的一年,他们甚至放了童男童女上山,一起求山神降下周围的雨水,保佑庄稼能够生长,使得人不再饥饿、不再饿死。
童男童女被小怪带上山来,成了他们这边的仆从,主要任务是好好打扫卫生,给狐狸刷毛等。
“今年只抓到了一个外乡来的童男,倒是没有童女,这可怎么办为好?这个男子看起来刚过弱冠之年。”
“童女从哪里出?”
每家每户都聚在这祠堂商量,但是没有一人吭声。所有人包括村长都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
祠堂供奉着祖先们的牌位,也供奉着一张契约,是誓言之约。今日就是山神要来取东西的日子,他们每家每户都准备了适量的贡品放在门口,等着山神来派属下取走。
庄严的祠堂里满是寂静。百来户的同乡们挤满了整个祠堂,却异常安静,一丝声音都听不见。
活得越久,脑袋也越来越聪明。他们也不像之前迂腐的村民一样,近些年已经学会了如何不伤害自己的子嗣,反而能得到山神想要的效果。
很少有外乡人来这里迷路,但也有部分人流窜到这边。他们会把外乡人抓住,辨别一下是否符合山神的要求。
如果确定符合,就把他五花大绑绑在柴房,等待这一天的来临,把他奉寄给山神。
两全其美。
只是今年没有姑娘在这边迷路。偏生这日又是誓约之日,各家各户之后开始投选。
村长旁边的一个黑皮壮汉咬牙大声说:“不行!我们村最小的丫头是花家出来的,出生不久,不到一岁的幼崽。最符合年龄的莫过是刚过及笄之年,我家方儿。若是这样,那还不如让我替她去当祭祀的活人。”
花家的婆娘当场就抹了眼泪,无声无息地在那哭。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娃儿,如今还没断奶,要是真把他送去死,她也不活了。
气氛低迷沉重。
正互相无言,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的时候,眼看日头越来越深,太阳就要升到顶空。
突然,黑皮壮汉就提出一个绝妙的建议:“我见那弱冠之年的男子长得细皮嫩肉,脸小而精致,倘若把他头发披散,挽一个髻,稍微抹一点脂粉,穿上鲜艳的裙子,确实和女子无差别。”
众人先是一阵静默。然后花家的大姐首先出来赞同:“对对,没错,他长得皮白嫩肉、唇红眼睛水汪汪的,确实像个大姑娘。”
村长叹了一口气说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山神发现了怎么办?你们还记得前几年那次史上绝无仅有的干旱吗?你们还想回到那时吗?”
三连问沉默了许多人。
这样拖着确实不是个事。大家你我也不是今天才发现誓约之日要到来,前段时间他们就开始选择了。
确实,只有方儿比较符合。
村长闭了闭眼,他也是从小到大看着方儿长大的爷爷:“没办法,就方儿了。”
黑皮壮汉哑然无言,唯有一行泪从红着的眼眶往下不断滴落。
刚通知完,他立马赶回家,把早已准备好的包袱瞬间塞入自家闺女的手中,一路带她绕了半个村子。门口有一辆接送的马车。
他握着闺女的手说:“走吧,离开村里,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,好好活下去。”
方儿年纪小,握着包袱的时候不断发抖,眼睛也红了,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
“走,留一条命下去。”
情愫都潜藏在两人深情对视的双眸中。他的娘亲去世,是靠父亲一手把她拉扯大的。期间父亲一直在告诉她,当年多么期待她的出生,她是家里最幸运的女娃,也是唯一的孩子。
“走。”
“爹——”
马车一颠一颠的,离村子越来越远,直到从这条大路上消失,拐入去往通天城或其他富裕之地。
黑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接着目光坚毅,走路带风,急匆匆冲回村里。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小子打扮成闺女,他和他一起去赴死。
路平盛已经饿晕过去了,他头晕眼花,受了极大的苦难。脸色苍白,没有一丝血丝,嘴角被勒出血痕,唇瓣干到上面起了好几层皮。
他的身子被捆着,已经毫无知觉。
倘若再这样下去,恐怕双手臂双腿坏死,是极有可能的事情。
路平盛是在一双大力的手推举他的时候醒了过来。
他感觉手腕一疼,紧接着一麻一松,好像能动了。
他伸出五指收拢,来回捏了捏自己的拳头,确认自己的手没有坏死,叹了一口气。原来做白月光就是这么辛苦的吗?是不是白狐狸来救他了?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发现一个年纪三四十的黑皮壮汉正盯着他,目光炯炯,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。
路平盛吓得往后一挪,结果嘶了一声,扯到了腿上的伤痛。
“不要怕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路平盛更加惊恐,眼看他双手伸到自己的腰间,开始解衣服。路平盛心下大喊,却喊不出来。嗓子太干了,就算被揭开绳索,他也干得合不拢嘴。
难道古代还有同性恋?他就这么招男同的喜欢?!
他这到底是穿回到哪里来了!
救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