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懿夹起一个轻轻嗅了嗅,
竟是这寒冷冬日里难得的脆甜香气,
是春天的味道!
司懿跃跃欲试,沾了蒜汁正要往嘴里送,那行菜的娘子又回来了,带着满脸歉意。
“这位客官,隔壁桌的有位娘子托在下来问问,可否把这盘羊舌签让给她?她那郎君刚刚有孕,口味变化的厉害,说什么要吃上这道羊舌签。”
……
刚入口的卷丝又因为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,司懿尴尬停筷。
应承羡闻言轻轻蹙眉:“既想吃,那便再做一盘不就好了?何必让来让去的如此麻烦?”
行菜娘子:“这位郎君有所不知,我们醉仙楼的这羊舌签同其他地方的不同,选料精细,制作繁琐,一天只能出十份。”
哦,原来是限量的,
这下司懿听明白了,就是不知道是她幸运点到了最后一盘,还是应承羡的钞能力发挥了作用。
司懿:“倘若对方不介意已经夹过一块的话就且拿去吧。”
行菜娘子皱着的眉头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舒展开,她不可置信道:“娘子这是……答应了?”
司懿点点头。
都是孕夫了,岂有不答应之理?爱护老弱病残孕嘛,一年级小朋友都懂的道理。
行菜娘子端着菜欢天喜地的走了。
司懿看着碗碟中唯一一卷羊舌签暗自庆幸,还好留下了一卷,不至于忙活大半天一场空。
再次夹起它,将其放入口中时,可还不等卷丝碰到牙齿,又对上了应承羡那张满不赞同的脸,
羊舌签又一次被原封不动地放回了碟子中。
“姐姐不该如此轻易就将自己的东西让渡出去。”
与人为善,实在不是一个皇女该有的品质。
司懿倒是很惊讶,她听闻应家时常会开铺济民,还以为应承羡会很欣赏她的做法。
“应公子不喜欢做善事?”
“姐姐此举并非是做善事,只是一盘菜而已,充其量最多也只会得到那一家三口的感激,并不会对姐姐有更大的益处。”
应承羡的这番话司懿倒是很赞同,只不过她今天做的善事并不是想得到什么益处。
“那姐姐想得到什么?”
“嗯……大概是做账吧。”
“做账?”
应承羡不懂。
“做账就是……坏事的事做多了,偶尔也要做点善事来平衡,消消孽障嘛,不然阎王都看不下去,该来收了。”
应承羡认真思索半天这句话的玄妙之处,却不想司懿却「噗呲——」一声笑了出来,
他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,司懿在骗他。
“姐姐骗我?”
“是啊。”
司懿快笑晕过去,她托着腮,眯起眼,眼中满是调笑:“应小公子真是可爱,这么扯的话都信啊。”
司懿哪里想得到她就只是随便胡扯两句,男人竟会这样深信不疑,不是人人都说应承羡是应家教出来的、难得深谙商场之道的男子吗?
“生意场上最多的不就是尔虞我诈吗?应小公子这么容易相信人,做生意真的不会亏吗?”
应承羡微恼怒,他别过头去,咬牙切齿:“皇女姐姐难道以为在下对谁都这样?”
“难道不是?”
“当然不是!”
“也就……也就……也就只是姐姐罢了。”
应承羡说的很小声,但还是被司懿一字不落地听到了,她认认真真打量起眼前应承羡。
“应小公子这么钟情本皇女?前有婚约,后有真心,本皇女若是不识好歹也太说不过去了吧?”
“姐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应承羡闻言眼神骤然亮起,就像是藏了一场盛大的烟火,有什么正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。
“瞧瞧瞧,应小公子怎么又信了,这也是本皇女开玩笑的。”
“姐姐!”
这下子,应承羡是真的生气了,他「蹭——」地一下桌而起:“姐姐如何能拿这种事开玩笑?姐姐难道不知道在下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吗?”
“应……”
“这回姐姐说什么,本公子也不会信了。”
司懿听说过好多遍狼来了的故事,但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自己也会成为书中之人,略显心虚地摸摸鼻头,脸上划过难得的认真,
她连名带姓叫住要走的男人,“应承羡,你站住。”
“确定要走吗?接下来的话,倘若不听可是会后悔的。”
应承羡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,他微微侧头,神色晦暗不明。
“姐姐若是还有心便别再把承羡当狗溜了,承羡这颗心就载着再多情谊,也断然受不了这样。”
一颗心被扯来扯去,很痛。
司懿也知道这次玩笑有些开过头了,但她没想到应承羡是认真的,她还以为他也只是做做戏而已。
“抱歉,方才并未想这么多,只是觉得你生起气来的样子很可爱。”
可爱到让她心痒痒的,
还想再戳戳。
*
女人的言辞里藏了一丝难得的认真,应承羡一下子便捕捉到了,但这次会是真的吗?
应承羡有些紧张,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裙摆。
“姐姐想说什么?”
“坦白。”
“应承羡,同我坦白吧,像盟友、是夫郎、可以交付真心之人那样坦白,当然,这并不容易,是以,你还有些时间。”
“一个时辰如何?一个时辰后望公子能将隐瞒本皇女的所有事无巨细地告知。”
在这一个时辰里,她要好好享受这些。
然而就在司懿第三次夹起羊舌签时,隔壁的屏风骤然被推到,不偏不倚砸向桌子。
也幸得她眼疾手快,迅速起身并拽着应承羡躲避,只是很可惜的是,那独苗苗羊舌签就在这慌乱中掉在了地上。
还不等她惋惜,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冲过来,疯了一般像她们求助。
“求求你们,快救救我夫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