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)晋江文学城_故友(5)
谢天谢地,沈让没有死,他还活着!
司懿急忙回:
【昨日将军为何迟迟不回消息?难道不知道本皇女在等吗?】
那边消息很快传来:
【昨日臣有些疲倦,睡前饮了壶安神茶,却没料到这茶竟太过有用,一直昏睡到方才才醒,错过了殿下的消息,臣同殿下赔罪。】
嗬!她以为是什么呢,原来安神茶,知道是乌龙后司懿长舒了口气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……
【什么安神茶这么有用?】
司懿十分好奇,她发现大璟人无论老少都十分喜欢喝一些奇奇怪怪的功能茶。
【只是寻常的安神茶罢了,若殿下实在好奇,那臣便凯沏一壶静待殿下凯旋,与殿下共饮?】
共饮就不必了,她不爱喝茶。
司懿记起上一次温泉旁饮酒时喝了一口提神茶,味道就怪怪的,而且,大皇子将鸣溪涧山契骗走时用的借口也是茶,如此想来就更不爱喝了。
【殿下此刻在做什么?】
【吃宵夜,将军说的果然不错,这羊肉煲的滋味又软又香,好吃极了!】
或许是受到司懿愉悦情绪的影响,沈让发过来的话也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。
【嗯,殿下喜欢便好。】
【羊肉煲味佳,臣也许久未食,如今回忆起来竟已记不得是何滋味,嗯……原是有机会再尝尝的,只可惜殿下不许。】
?
沈让这话说的很是幽怨,
听着像是在表忠心,不让干的事一件都不会干一样,但实际却不是这么一回事,
况且,不许他来难道不是因为顾忌他的身体吗?从上京到北境路途遥远,得日夜兼程,以他如今的这弱身板若来了还不得去掉半条命?
而且,就算退一万步讲,就算他身体是好的,两人又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桌而食?
【将军可是在怪本皇女?】
【臣不敢,臣不过是想时刻陪在殿下身边罢了。】
懂了!原来不是阴阳怪气,是争宠,
尽管这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,毕竟这听起来沈让并不是一个傲气之人会做出的事,
可仔细想想也颇有些道理,
从一个天之骄子沦落到如今这种连吃饭喝水都要离不开的地步,一颗心怕不是早就被病魔折磨成了座随时会沉没的孤岛。
司懿绞尽脑汁,正思索着要如何更好的安抚男人时,忽感背后阴风阵阵,疑惑抬头,
正对上一双阴恻恻的眼。
应承羡不知已经盯她定了多久,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,瞳孔中泛着幽幽的亮光,诡异的令她汗毛直立。
回复信息的手猛地顿住,司懿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,方才只顾着回沈让的信息,竟下意识忽略了眼前的应承羡!明明她方才正同应承羡说话呢。
司懿不着痕迹将屏幕收起,心虚地端起杯盏抿了口水,干笑两声,
“……应公子怎么了?怎么这样看着本皇女?”
“姐姐方才走神了,可是不想听承羡说话?”
“怎么会!”
司懿扬声辩驳,“应公子方才说的话本皇女都听的一清二楚,绝无遗漏。”
“是吗?既然姐姐如此信誓旦旦,那承羡可要问问姐姐了,方才承羡都说了什么?”
“说了……”
司懿老老实实回答,应承羡听完半阖着的眼皮突然抽动,他咬牙切齿道:“皇女姐姐,那是上上句。”
“哦!那就是……”
司懿果断又换了个答案,但还是不对。
“呵,姐姐,那是上上句。”
应承羡快被司懿气笑了,他冷哼一声遂即转身背对女人,生起闷气。
倘若女人只是一般的跑神,他断然不会这般没礼貌,但那不是!
应承羡绝不会认错,司懿方才露出的是女人宠溺一个男人时才会会出现的眼神,可她面前明明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木桌子!
他当然不会疯到以为司懿会喜欢一张桌子!
这一刻,应承羡承认他慌了,但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,不能这样。
司懿她不会喜欢一个随意耍小脾气的男人,他得笑,笑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可心中这怎么都压都压不下来的酸涩又让他无法这样做。
就在应承羡还沉浸在悲伤里时,右边脸颊忽然被一股温热覆上,一触即分,宛如蜻蜓点水。
还不得他反应,就又是一次,再然后,两边脸颊同时。
应承羡脑袋哄得一下炸开,羞赧爬了满身,他不可置信地转身,却对上始作俑者这张无辜的脸。
“姐姐在做什么!”
“姐姐如何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做出……做出这等事!”
“不可在大庭广众下戳脸颊吗?”
“姐姐明知故问!”
?哪里是明知?
“呃……应公子脸颊鼓鼓的,看起来像河豚,本皇女觉得应当会很好戳,便起心动念……”
“嗯,果然很好戳。”
应承羡听闻此句,脸更红了。
司懿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,便问,
“难道应公子不知道河豚?就是遇到危险会鼓起来的一种鱼……”
“本公子知道!河豚这么丑,姐姐才像河豚。”
“还是应公子更像一点,喏,你瞧,眼下更像了。”
……
就在两人一人一句呛声时,菜上桌了。
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瞬间将吸引住了司懿全部的心神,她放弃同应承羡的小学鸡般的斗嘴,转而将视线全都聚集在这几道菜品上。
果然,这刚出锅的菜就是不同凡响,比起之前打包外带的去有间温泉的,眼前这三道就特别不一般了,那种与生俱来、由内而外散发的锅气,从舌尖到喉咙的润意是没有什么比得上的。
司懿的视线跃过这两道菜,最后落在了那道“她独宠应承专程带她来吃”的羊舌签上。
这还是司懿第一次听说这道菜,原来是取用羔羊最嫩的舌芯,片作纸般薄的透光片,再用玫瑰醋与莳萝草稍稍腌过,卷裹进掐头去尾的豆芽,再佐以韭叶丝轻轻束成小指粗细的卷儿。
白瓷碟中,十余卷齐整码着,旁边还有一盅专门用来配这吃的蒜泥蘸汁,
嫩粉从碧绿的韭丝间隐隐透出,宛如缀在春末尾摆那朵朵含苞的芍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