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懿一时间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真的想让她想念她,还是别有深意。
司懿撑着手臂,抚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
但好在应承羡要离开了。
“时候不早了,应某也该告辞了,但在离开前,应某还有一样东西想问皇女讨要。”
司懿巴不得他早点离开,现下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她怕是也能给摘。
“应公子请说。”
应承羡:“之前定亲定得太过匆忙,没有来得及互相交换信物,便趁着今日日头正好,将其补上吧!”
应承羡说完命小厮递来一个装着上好的祖母绿手镯的锦盒。
黑色的盖子一打开,里头那抹浓郁、纯正、饱和到极致的翠色差点闪瞎司懿的眼,像是积攒了千万年的森林精华,深邃不见底,却又由内而外透出鲜阳的翠光,
应承羡:“此乃应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对镯,之前是承羡的祖母在成亲时赠予了祖父,母亲成亲时,祖父又赠予了父亲,父亲离世前又留给了承羡,今日承羡便赠予皇女,用来换皇女的一样随身信物可好?”
司懿:“应公子想换什么?”
应承羡,
“不如就换皇女姐姐头上的白玉簪子吧。”
*
民之秉彝,好是懿德。
应承羡抚摸着玉坠子刻着的小字,步调也越发轻快起来,快的连他的随身小厮麋丸都跟不上了,
好不容易抓住自家主子驻足的空挡,麋丸赶紧小跑几步上前,气喘吁吁问,
“公子,这玉坠子的成色还不如皇女头上的那根玉簪子呢,但咱们送出的那对镯子可是极品翠镯,公子何时竟会做这般买卖亏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“麋鹿是不懂,但麋鹿会看,公子没瞧见?那七皇女府穷酸味满的都快溢出来了,一个堂堂皇女府大是大,但装潢摆件没有咱们小罗州最最最普通的员外府显得气派,这太不对劲了,肯定是七皇女好赌的缘故,这样的妻主,公子还要逼婚吗?”
应承羡摸着坠子笑笑:
“她也许没你说的那样不堪。”
最起码,不像那些人,装扮地再风雅,可看过来的眼神却是不带遮掩的情欲。
七皇女的眼神很干净,干净的全是对金钱的渴望,她看他的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而是再看一块金坨子。
既喜欢钱,又如此坦荡赤裸之人,又能坏到哪里去?
麋丸:“公子说什么那便就是什么吧,麋鹿只是觉得公子不应该为了四皇女而献祭自己下半生的幸福。”
“不情愿才叫献祭,情愿了就叫一箭双雕。”
应承羡珍重地将刻字玉坠挂在腰间,
“麋鹿,教过你的,万事不要太早下定论。”
“可是外头人人都这样说。”
“外头还传言你家公子我不检点呢,我不检点吗?”
麋鹿摇摇头:“公子是这世间最好的男人,最会疼人了,日后无论是谁娶了公子都会很幸福的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,传言不能尽信,她,应当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。”
其实,应承羡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自信,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,觉得司懿是他可以托付的人。
“去吧,差人传信给四皇女,让她放心,承羡定然会不负重托,也让她不要忘记给应某、给应家的承诺。”
“是。”麋丸依照应承羡的嘱咐吩咐下去后,转头又问,“那公子咱们回府?”
应承羡摇摇头,“不,还不行,还有一件事没做。”
应承羡掀开帘子,指着眼前这间未悬挂任何牌匾的院子,唤云肪。
云肪:“主子,何事吩咐?”
应承羡:“把从家中带来的那些药材都给这户人家送去。”
云肪一愣,“全部?”
倘若她没计算错的话,那些药材足足有两马车,普通人家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库房储存药材?
云肪一时间还以为她听错了,没想到应承羡下一刻点头。
应承羡:“别人家或许没有这么大院子,但这位一定有,况且,也一定用得上。”
应承羡:“对了,倘若说应家所赠,对方或许不会收,记得署名七皇女夫。”
近日,京中频频有异动消息传出,
应家虽远在小罗州但终归也算是吃皇粮的,自然要来凑个热闹。
家族姨母们大多看好四皇女,但也认为三皇女这么多年积累下的好名声同样不可小觑,
局势尚未明朗之际,最好哪一方也不得罪,
趁着此次他来上京,
姨母们特意交代他代家族打点,至于敲门砖,自然就是他那像是玩笑一般而来的未来七皇女夫身份,
同样作为三皇女夫,他和沈让的处境或许是差不多的,如此讨好起来应该会比直接接触三皇女省力不少,
他可听说三皇女当年对这位沈将军一见钟情,而且为了能和她缔结婚约,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解除了原有的娃娃亲,还遣散了皇女府所有的侍君,
此情此意,当真天地可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