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欢:“小姐没有见过应公子,也不大在意这纸婚书,两家平日里也并无什么往来,唯一有的大概就是每逢过年时会互相送礼回礼。”
司懿听后有些不可思议:
“回礼,可皇女府哪里来的东西能给那应家回礼?”
明明连维持温饱都已经很难了。
盛欢:“是啊,所以这是每一年入冬后小姐最愁的一件事,但又不能不做,小姐不想令陛下失望。”
司懿:“……”
唉,好像不太合格的父母总是会有天使般的孩子,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十一大未解之谜了。
司懿:“既然没什么感情,也没有走明路的婚约,那要毁婚也很轻松嘛。”
盛欢面露不解:“皇女想毁婚?可皇女不是说咱们若想逆风翻盘,钱财是重中之重吗?那可是应家的小公子,他的嫁礼一定十分丰厚!”
只要咬死殿前赌约这件事,娶了那应承羡,和将钱直接送到手上有什么区别?
盛欢一向单纯,如此明晃晃的利用之词令人很难想到是从她嘴里说出来,
也难怪她方才会说那应公子是她的,
弄了半天,人家根本没把那公子当人,而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矿,
司懿冲着她缓缓点头,眼神中露出“老母亲”一般的欣慰。
“助力不助力的还要亲眼见见才知道。”
若是家世好,多金,但本人是草包一个那也不行啊,
造反一旦被提前发现,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,如此重要,她可不想要一个脑子拎不清的人做夫郎。
*
司懿在看见应承羡第一眼心里直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!
不愧是文人笔下着墨最多男人,
男人果然长得很好看。
墨发半束,垂下来的几率发丝虚虚地搭在肩头,发尾微微翘起,衬得他的颈项修挺,
临近弱冠的年纪,身形已然长开,颀长挺阔、宽肩窄腰,即便是狐裘里只穿一件宽大素白锦袍,可依旧难掩身段,
要说更绝的当属这一双眼,眼睛狭长而深邃,瞳孔澄澈的像是掺了一汪水,眼尾微挑上翘,自然地晕开些红晕,
这不就是网友们所说的那种“看狗都深情”的桃花眼?
推开房门时,男人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手炉,听到动静,他抬头循声看来,当视线落在司懿身上的那一刻,唇角漾出一抹甜笑,
“七皇女。”
应承羡走上前,拱手朝她行礼,表面上恭恭敬敬,尊卑分明,却在抬头的一瞬间,极快地凑到司懿耳边,轻轻地,
“姐姐,终于见面了。”
兴许是不想被人听见,应承羡故意压低了声音,可依旧能从拐了十八个弯的字眼中听出藏匿着的兴奋,
跳动着,震颤着,
就像是不停击打鼓面上的粟米,
当着所有人的面,偷偷摸摸、摒弃身份,以下犯上。
这么会撩?司懿心里警铃大作,她迅速意识到这男人绝对不简单。
应承羡说完没再进一步,他乖乖退回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,令身后小厮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奉上。
八个锦盒一一在司懿面前依次打开,全都是品相数一数二的珍稀药材,
有些甚至司懿都叫不出名字,
果然是应家的手笔,豪横得令人发指。
应承羡介绍到:“承羡听闻皇女近来身体不适,专程收罗了些补药来赠予皇女,皇女可要好好注意身体,莫要劳累坏了身子。”
已知,一个男人特意从离上京十万八千里的小罗州跑来看一个女人,并叮嘱她注意身体,且,两人还存在口头的婚约关系,再且还准备了贵重的贺礼,问,
1)此男的意图是什么?
2)此男真实意图是什么?
院子毕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,司懿命长卿将礼物尽数收下后,同应承羡一起去了前院花厅。
司懿淡定地坐着,装模作样的端过小桂子递过来的茶水,
她抿了一口茶,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她脑海中疯狂且混乱的解题过程,
短暂的分析结束后,司懿觉得解开上述题目很明显还欠缺一些条件,她便开始不着痕迹地套话,
司懿:“听闻小公子这次带了许多专程从小罗州而来,不知道要呆多久?可有地方落脚?”
司懿也不傻,当然知道应家的房产遍布整个大璟,应承羡怎么可能没地方住,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使她下意识便这样做了。
应承羡:“多谢皇女关心,应某此次应当会在上京呆很久,至于有没有地方落脚……”
应承羡:“在下此次上京之行并非公事,而是受家中长辈所托来完成一件私事,因此要低调行事,不便住在应府。”
那就是要住在客栈了!
放着舒服的应府不住,却要去住客栈,一定是图客栈能隐藏身份方便行事,
看来真的是有要事要办,那就说明今日突然登门应当与往年一样只是客气寒暄之举,
司懿点点头,放下了一半的心,
就在她要继续向下铺垫之时,被打断。
应承羡:“皇女不好奇是什么事吗?此事同皇女有关。”
司懿:“哦?同本皇女有关?”
应承羡:“是啊,家中长辈们啊……”
“差承羡来上京待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