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事?
是指知道她现在既没腰牌进不了宫,又在城中各大医馆欠了一屁股债所以也请不到寻常大夫,无处求医,走投无路之下派个太医来救她狗命的事吗?
“将军不必自惭形秽,本皇女没把你想的这么糟糕。”
她难道是那种把好的事都安在别人身上,锅都甩给沈让的不公平君主吗?
当然不是。
“倘若殿下日后不再厚此薄彼,臣当然也就不自惭形秽了。”
?
她厚此薄彼?厚此薄彼的另有其人才对吧?
“既然将军说到厚此薄彼,那本皇女可就有话要质问将军了,都是送淮扬菜,但为何送本皇女的都是便宜的红烧肉,送四皇姐的都是费功夫的三套鸭?快说!是不是相当二五仔!”
翻来覆去好几天,司懿知道自己还是在意这个事,这几天躺在病床上时,她忍不住仔细复盘了为什么,她明明就不是一个容易纠结的人。
最后,复盘的结果是,她在害怕,她害怕被人背叛,再遭遇一次玻璃悬崖,尽管这一次她没有继任者。
或许是长时间的相处令她对沈让有了些感情,她心中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,
就像是面对一件已经坏掉的旧家具,她心中第一个冒出的念头竟然是像父母那样先尝试去修,而不是像年轻的自己那样选择直接丢掉再买一个新的。
是以,司懿用开玩笑的语气来掩饰她的不安:
“哼哼,两头吃被本皇女发现了吧?将军是不是没想到本皇女也会去四皇姐的生辰宴?”
“看在将军的面上,本皇女给将军一个忠告,对弈讲究落子无悔,君臣需要从一而终,不管是我,还是四皇姐,任何一个君主怕是都无法容得下三心二意的臣子,将军可要快些抉择,不然等一切尘埃落定可就再没有留给将军的选择余地了。”
沈让面容平静:
“多谢殿下的忠告,臣想臣一早就选好了。”
“可你之前是没选择,但眼下就不同了,你瞧,你这也能说话了,手也能动了,本皇女呢,便大发慈悲,再重新给将军一个做选择,若继续选本皇女呢……”
司懿精心准备的“诱饵”还没抛就被沈让一句话打断。
“就像殿下说的那样,对弈讲究落子无悔,君臣需要从一而终,臣,并不擅长另择。”
选了谁就是谁,绝不后悔。
“将军可想好了,这辈子怕是只有这么一个机会,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事,本皇女都不会再给将军另择的机会了。”
“本应如此。”
沈让回答的很诚恳,双眼安安静静的,并未免像之前那样不安地颤动,
不像撒谎。
“那好,既如此,那将军就来跟本皇女解释解释四皇姐生辰宴将军送上的三套鸭吧?将军既不想当二五仔,为何要对四皇女如此殷勤?快从实招来!”
又提及这事,沈让脸上浮现一丝无奈,他语调幽幽,藏着些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哀怨:
“殿下遗忘臣数月,臣既发不了消息,也派不了人,只好借送菜提醒提醒殿下,还有臣这么一个人存在,但殿下似乎误以为臣是在借机讨好四皇女,可臣也不傻,就算想做二五仔,也会挑赢面最大的人。”
沈让本意是想将二人误会解除,可谁曾想司懿竟被他的最后一句话吸引了注意。
“欸?将军的意思是是说四皇姐赢面不大?”
“不,臣的意思是殿下赢面最大。”
“为何?沈爱卿觉得本皇女哪里赢面大?是能力还是领导力?”
“不,是因为殿下有臣,若是用殿下那个世界的话说,臣是殿下最大的外挂。”
……
得,她就知道不该问,此男自恋的很,而且——
什么外挂,什么二五仔,
司懿恨铁不成钢:“都上网了,咱就学点好的吧。”
然而,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身体忽然被一股力量带着向前,
还不等她反应过来,下巴就直接磕到了一块柔软上,再接着,是水流窜入鼻孔的窒息感,
强烈濒死感笼罩令她不停地拼命挣扎,却不得要领,
但紧接着,一双手环抱住她稳稳托住了她的腰,这双手的力度恰到好处,能让她既能正常呼吸,又大半个身子没入水中,隐蔽起来。
“嘘,殿下,有人来了。”
沈让压低声音说完后,司懿才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是去而复返的落羽。
“将军,你瞧落羽这记性,后厨那阮娘子昨日让落羽问问将军,府上重金收来的那头黑毛猪何时能宰?再不杀,后厨新买的青菜都快让它拱完了。”
平日里,像「该不该杀猪,何时杀猪」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厨娘自己决定的,但倘若厨娘拿不定主意便会差人来问他。
可这头黑毛猪则不同,是沈让再三吩咐,花了重金从畜农那里收来的,说是用了极品饲料,肉质上乘,特别是五花,保证是正经的五花三层,肥瘦相间,最是适合做红烧肉。
他和厨娘都不敢私自做主,只好来请示。
落羽甚至都不知道自家将军何时竟迷恋上了红烧肉,隔三差五就命厨娘做,可做了吧,也不吃,就“看”,纯“看”。
“先养着,过段时间再说。”
“那青菜怎么办?”
“多买点就是!让它拱!还有事吗?”
沈让的口气很是不耐烦,落羽碰了一鼻灰,自然也没敢再说什么,麻利溜了。
池子再一次只剩下两人,沈让松开环抱住司懿的手,脸上浮现一片异色。
“殿下,方才多有得罪。”
“不多,不多。”
司懿浑身湿漉漉地爬到了岸上,她晕晕乎乎,捂住自己那颗扑腾个不停地小心脏,
“那什么,将军先慢慢泡着,本皇女就走了。”
“臣恭送殿下。”
回去时,司懿赶紧先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,接着将湿衣服扔到浴桶里,伪造成不小心掉进去弄湿的假象。
司懿拥着被子,捂着手炉,用干净的布巾一下下绞干头发,随后陷入了沉思,
她感觉一定是呛了太多的温泉水,不然怎么会出这种错觉——
沈让那个胸啊,怎么还能一会儿硬,一会软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