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莉诺扯扯嘴角。

“诚意？”她没什么感情地重复了遍，像是被他的卑鄙与厚脸皮打败了。

查尔斯微笑。

“好吧。”埃莉诺轻声说，“我愿意告诉你。”

“霍华德先生，你的演技很好，但你从没真正琢磨过爱要怎么演绎，所以第一次见面，我就知道你不爱我。”

“前两天，你向我求婚，又提到我父亲救过你。当我拒绝求婚后，你表现的非常心碎，但我还是没能理解你的眼泪。”埃莉诺平静地说，“你打着报恩的幌子，既然没有爱到非我不可，又怎么会流泪呢？”

“你对爱的理解太肤浅了，先生。”

查尔斯笑容未变，但眼里多了一丝嘲讽。

“爱？”他失望地说，“没有逻辑，没有推演，居然是爱。你糊弄我？”

“看来我要收回先前对你的赞赏了。这可不是你应该有的水准。”

埃莉诺说：“我只是相信我的直觉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查尔斯的笑容消失了，但只消失了一两秒，又很快笑了起来：“真像。”

查尔斯含笑着退后一步，伸出手臂，这是一个邀请的动作。

“虽然我并不满意你的回答，但我们的承诺不变。只是这不是说话的地方，我们走吧，先回头等舱。”

埃莉诺看看他的手，又看向他，不置可否地站起身，挽上他的手臂。

查尔斯带她正大光明地走出房间。

一路畅通无阻，查尔斯没有带她走隐蔽的小路，而是人来人往的主楼梯。

穿梭在香衣鬓影里，头等舱的用餐铃像战场的号角，身旁的查尔斯挂着温和有礼的微笑，时不时与其他人颔首寒暄。

埃莉诺垂眼，心中的警铃愈发作响。

这比她想的还要糟糕。

查尔斯这手下马威用得妙极了。

他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，而是正大光明地带她走在头等舱最显眼的地方。在无数人的注视下，甚至不怕知道案件的熟人瞧见他们，更不怕埃莉诺开口向人求救。

他此举是在警告埃莉诺，他无所顾忌。

这个疯子。

还好她还留有底牌。

所谓因为眼里没爱才看出破绽，确实是在糊弄查尔斯·霍华德。

她当然不能告诉他，那晚送露丝回头等舱，当查尔斯提到琳达，亚瑟的眉眼官司让埃莉诺起了疑。

她挽着查尔斯的手，不动声色地记下路线。

很快，眼前的路变得熟悉，他们从主楼梯走到头等舱的舱房区，在□□的门牌前停下。

埃莉诺认得这里。

再向前走几步，就是卡尔·霍克利B·52·56的豪华套间。

查尔斯推开门，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
舱房里灯火通明，还隐隐传来模糊的音乐声。埃莉诺在门外驻足几秒，与查尔斯对视，这才走进他的舱房。

房门在他身后发出咔嗒的上锁声。

“请随意坐。”查尔斯招呼道，温和地问：“要喝点什么吗？”

埃莉诺被他这副招待客人的模样恶心了下。

“先生，你该兑现承诺了。”

查尔斯瞧见她眼底的厌恶与急切，终于摘下那副温和面具，恶劣地扯起嘴角，笑出声来。

“好吧，没耐心的小姐。”他从酒柜拿出一瓶酒，又拎起一个酒杯，坐到沙发，又抬手示意埃莉诺也坐下。

埃莉诺皱着眉坐到离他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。

查尔斯又笑了。

“你终于活过来了，小姐。”他倒了杯香槟，有些怀念地说：“有点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了。”

“我明明带着一身骇人的伤，你却天不怕地不怕，偏要缠着罗素先生讲他是怎么救出我的，你可真崇拜你的父亲。”

埃莉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

“抱歉，我是不是又跑题了？”查尔斯故意问，“你完全不用担心。下船的舷口我已经打点好了，而且，我们不坐白星公司的摆渡船，也不去纽约港。”

埃莉诺眉头一跳：“那我们去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