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转头看向父亲,想看下他的反应。
果不其然,林毅宽也明白过来萧定澜这是在给他挖坑,虽然有被隐瞒的不悦,但到底年长许多沉得住气,粗声问道:
“那如今你腿受了伤,算上我不还是一个人?这和之前你在时的境遇又有何分别?”
被林毅宽这样直白问话,萧定澜也不慌张,应对自如道:
“侯爷有所不知,下官所想计谋,对上身、手臂的力量要求大些,因此即便伤了腿,下官也可勉力一试,只需略微变化其中几处安排即可。”
说着,萧定澜的视线看向林昭,林昭被他看得眉头一跳,心想:这事还和自己有关不成?
心里这么怀疑这,那头便听萧定澜继续说道:
“前往北境路上,林小将军对下官多有照拂,据下官这段时间观察,林小将军也十分符合完成下官计谋的人选。”
林昭早有预料,所以这会儿听到萧定澜的话不光没太大反应,反倒有些跃跃欲试。
真是有点期待呢,到底是什么计策需得三个人来不可?
那厢林毅宽听林昭居然也算在列,瞬间对萧定澜的计策持起了保留意见,
“怎的这小子也要算上?”
林毅宽发出这样的疑问不是因为不相信林昭的实力,毕竟是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,他很了解。
可正是因为过于了解,所以下意识觉得林昭还有进步空间,还没达到顶尖。
潜意识里,也始终觉得林昭还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。
林昭听到自己被父亲质疑,面上隐隐显出几分羞窘。
毕竟现在还有外人在,再加上她现在年岁渐长,不比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,当着外人的面被自己父亲说她不行,当然不服气。
萧定澜闻言面上浮现浅笑,视线在林昭面上停顿片刻才移开。
而林昭发现萧定澜的视线,莫名觉得他脸上的笑意好像更深了些,没等她出声,就听到那边萧定澜开口道:
“侯爷请放心,若林小将军不能做到,想来军中也再找不出另外一位能够参与这项计策的人选了。”
“那照你这么说,若是今日没有我与父亲在,你这计策该如何?”林昭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听萧定澜话中意思,若想顺利完成他的计策,需得有三个满足条件的人参与才行。
可林昭相信,就算萧定澜再善谋划,也无法预料到皇帝两次派来支援的都是她父亲,并且林毅宽的身边还有她随同。
所以这个计策形成的时间定然不会太久,甚至极有可能,就是在萧定澜分别见过她和林毅宽之后才确定可行的。
“林小将军聪慧。”萧定澜赞道:“北狄那三名将领通力合作,只要功破了他们其中一人,打破他们之间的配合接下来的进攻便会容易很多,相信这点谁都能想到。”
“可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非常人可比,若想率先解决其中一人,必须也要同时牵制住另外二人,避免他们支援。”
“按照此前在下曾经实践过的经验来看,那三人单兵作战能力也不弱,负责牵制的人若无法及时得到支援,反而会被敌军击溃。
那时的北境军情想必二位也知道,将士们连吃饱都是奢望,更遑论是长时间的牵制游击了。”
闻言林昭大脑飞速转动。
军力不足无法支撑计策稳步施行是一方面,负责针对北狄那三位敌将的领军实力不足是另一方面。
三方中有一位无法拖住,都会使计划失败。
林昭不太了解萧定澜先前的部下都是什么实力,但毕竟能做到副将的位置在军中那么多年,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弱。
那就是北狄那三名敌将的实力确实不可轻视。
林昭心念一动,眼神坚定下来,转头看向林毅宽无声询问。
接收到林昭眼中传达的信息,林毅宽深吸口气,置于膝上的大掌不自觉抓紧了裤腿,随后抬头对上萧定澜的平和但暗含坚毅的目光,道:
“此举,你有几成把握?”
意识到林毅宽话头松动,萧定澜也暗自松了口气,但面上不显回答道:
“若能得侯爷与林小将军之力,九成。”
当。
帐中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常冶更换茶盏时杯子与托盘碰撞的声音。
林昭听到这个估计不禁侧目,林毅宽心底惊异,呼吸声大了些许。
没想到那边萧定澜的话还未说完,只见他铺展开先前卷起来的牛皮地图,手指虚虚点过几处后,视线一一扫过林昭与林毅宽。
原本沉稳的声线浸上寒气,仿要啖谁人骨肉,道:
“九成把握。”
“以他们之血,祭我大梁复还之土。”
次日。
军中上下一片肃然,整军列队,林昭骑马跟在林毅宽侧后方。
旌旗两阵一字排开,隔着一大片空地的对面,黑压压铺着的便是北狄。
远远地,就见对面有三人服饰与他人不同。
按照昨晚萧定澜的描述,高瘦的是元木真、体胖壮实的是忽丹、身形矮小但灵活的那位就是巴利尔了。
此番堂堂正正出征,林昭坐于马上热血难平,那心跳好似要透过护心镜与盔甲震碎敌军。
紧了紧手中长枪,林昭视线下滑检查过系于马上的角弓深吸口气。
侧过头,见林毅宽伸手做出几个手势,随后战鼓与号角齐响,身后将士们的怒吼排山倒海。
两军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,林昭与林毅宽分别打马带着两名副将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,率先冲击北狄那三位将领没有把手的方位。
不愧是与北境交手过几次的敌将,元木真发觉林毅宽与林昭背道而驰冷笑一声,叼起脖子里挂着的骨哨用力吹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