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晚订了客栈,林兄你好好休息。”
萧定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再次开口:“其实今晚回来,也是专程为了告知你这件事,免得林兄不知情,如果一直等下去会影响休息。”
林昭:“你误会了,我其实并没有在等你,不过是头发未干而已。”
萧定澜:“我晓得的,林兄快回房吧,我这就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林昭心梗,你晓得什么了!
气轰轰回到房内,林昭干脆躺在床上,顿时舒坦的骨头都酥了,折腾几天,终于能睡个好觉。
就是萧定澜刚才那番话还萦绕在她脑海,林昭气闷,她确实没在等他回来啊!后面没在继续解释不是因为词穷,而是觉得说得多了,反倒更让人觉得自己在嘴硬。
真是看不出来,这萧定澜还挺会自己脑补的。
林昭在床上翻来覆去,晃荡的床板吱呀作响,最后到底没抗住困意睡了过去。
另一边,萧定澜独自转动轮椅驶出院外,那断眉侍卫就候在门口的阴影之处。
“常冶,赵府那边全都处理好了?”
听到主上叫他,常冶从阴影走出,抱拳行礼道:
“全都处理干净了,赵府内见过林将军的人,现在应当都被丢在乱葬岗了。”
萧定澜点点头,沉吟片刻继续道:“医馆那对祖孙派人暗中盯段时间,若是期间他们没说什么不该说的,就放过他们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“走吧。”萧定澜下令,说完,抬起手捏了捏眉心。
连夜处理完赵府的后续事宜,时间紧、任务重,萧定澜也费了不少精力,头疼稍微缓解后,他向后靠在轮椅椅背上,常冶在后方推他前行。
路面湿气未退,流银泻地,二人身影被无限地拉长,直到小巷尽头。萧定澜仰起脸,只见墨蓝色的夜空中明月高悬,月华如练。
恍惚间,时间好像倒回到了几个时辰之前,他正在赵府门外部署,远远的,林昭从楼上飞身跃下,长发如狂,清辉晃眼,绯衣灼心。
清晨。
盐城下起了大雾,林昭难得睡个好觉,推开门神清气爽。朦胧中,隐约可见院里已有几个身影来回晃动。
陈伯在忙做早饭,张碧湘休息一晚身子好多了,也出来帮忙。
林昭洗漱过后走到石桌边,她今天起的照比寻常要晚上一些。
平日里她卯时就要起来练武,今天是忙了好几天,才想着偷懒多睡一会。
但此时见萧定澜坐在桌边品茗,发丝微湿,一副已经坐上好一阵的样子,林昭心里复杂,又钦佩又惭愧。
睡得比她晚,起的却比她早,同样忙了几天,竟还能这般自律,着实令人佩服。
林昭决定回头每日练武时,给自己多加半个时辰。
“林将军起来了?请稍等,饭菜马上就好。”张碧湘在院内忙活的空挡看到林昭走出房门,扬起笑脸说道。
“不急,随便吃点就可以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张碧湘一脸不同意,“将军你们一会就要出发,接下来可是有场硬仗要打,不吃点好的哪有力气。”
听到她这样说,林昭就没再劝,想着张碧湘因为身体原因,这些日子还需留在盐城疗养,等前线战事结束,再带她和弟弟妹妹、陈伯他们回西平。
用过饭,林一牵来两匹马,萧定澜有常冶带着,因此这一路无需再与林昭他们同行。
陈伯与张碧湘站在门外送林昭他们离开。
“就送到这吧,等此战结束,我们再回来接你。你这段时间就先好好休息。”林昭牵着马走出大门,回头冲着张碧湘说道,随后翻身上马,动作飒爽利落。
“祝将军凯旋。”
张碧湘一手牵着碧沅一手揽住碧寰,带弟弟妹妹同林昭道别。
马蹄踏过石板路面,林昭与林一策马跑过长街,原本在街上站岗的官兵已经撤走,粮食恢复原来的价格,盐城百姓得知,纷纷聚集于城内各个米粮铺子。
“老板,我要买一石米!”
“不,两石!”
粮铺内的伙计各个都忙的团团转,老板也在柜台前,笔下一刻不停地记录着,手指拨弄算盘,直忙得抬不起头,只嘴上还能倒出些空:
“不行!今日每人限购一石!大家莫要着急,今后都是这个价,吃完了再来买就是!”
百姓这段时日被饿怕了,都想尽可能多存一些。
林昭看着街边场景,心知多亏了萧定澜在后收尾,才能这样快就将赵秉承之前收缴的粮食一夜之间归还给各家各处。
只是可惜了那些已经被灭门的人家,经此一劫家业毁于一旦不说,还无辜丧命。
林昭紧了紧手里缰绳眼神坚定,迟早有一日,她要那背后之人血债血偿。
“将军,咱们快些走吧。”林一见林昭停下,在旁轻声唤道,“刘维修这会估计已经出发了。”
林昭收回心神,点头应道:“走!”
二人一前一后打马出了街市,很快就来到城门口。
只见一队官兵前后夹着一个手戴镣铐,身穿脏污囚服的中年男子。
那人虽然形容狼狈,但周身气度不减。眼神坚毅,从内而外散发着儒雅沉稳的气息,看上去丝毫没有因为环境折辱就自怨自艾的样子。
行走间那人似有所感,偏过头朝林昭的方向看过来。
林昭与刘维修对上视线,他眼底瞬间闪过几分了然,站住脚,面朝林昭弯下腰,深深一揖。
因为那群官兵都是林昭让林一事先安排过的人,所以见刘维修停下脚步也没有立即大声催促,多了几分通融,见状纷纷站在原地等他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