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焓是被饿醒的,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正好落在她眼皮上。她皱了皱眉,翻了个身,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身体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从腰到腿,从肩膀到手指,每一寸都在提醒她上午发生了什么。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,把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进去,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。
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,可她还是听到了。被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拉了拉,她死死攥住不肯松手。
“焓焓。”傅彦行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不闷吗?”
被子里的人不说话。傅彦行在床边坐下,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。周焓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只好把脸埋在他胸口,不肯抬头。她的头发散在他手臂上,又黑又亮,像一匹上好的缎子,凉凉的,滑滑的。几缕碎发贴在他衬衫袖口,衬得那段露出的手腕愈发分明。
“怎么了?”他低头,下巴抵在她发顶,轻轻蹭了蹭。她的发丝很软,带着洗发水的清香,像山野间清晨的草木味道,淡淡的,却让人闻了就不想放开。
“……没脸见人了。”
傅彦行笑了。那笑声低低的,从胸腔里传出来,震得她耳朵痒痒的:“昨晚的事,不记得了?”
周焓沉默了一会儿,闷闷地说:“记得。”
“记得什么?”
她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。她的脸红扑扑的,不是那种涂了胭脂的红,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,像三月里刚开的桃花,眼睛像山间的泉水氤氲,头发乱成一团,披在肩上,几缕碎发仿佛被汗水打湿,贴在脸颊边,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,多了几分透骨的清美。
傅彦行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可那笑意底下,还有别的东西。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,从她的嘴唇移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截锁骨。那截锁骨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,是他昨晚留下的,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记得你问我是不是不行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周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:“我喝醉了。”
“酒壮怂人胆。”傅彦行挑眉,拇指轻轻蹭过她脸颊上那片红晕,“平时不敢问的,都问出来了。”
他的指腹带着薄茧,擦过她的皮肤时有一种微微的粗粝感,和她脸上那层细嫩的皮肤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。那种触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,又从耳根窜到脖子,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。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,不说话了。
傅彦行把她从怀里捞出来,让她看着自己。她的脸红透了,眼睛水汪汪的,嘴唇微微嘟着,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。她的睡衣领口有点大,刚才那一番折腾,滑下来一截,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膀。那肩膀圆润小巧,锁骨纤细分明,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瓷器,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。他看着她,目光沉了沉。
“焓焓,嫁给我。”
周焓愣了一下。她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看着他眼底那片从未给别人看过的柔软。她的鼻子忽然酸了。
“我的学业还没完成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还要读博。以后可能会很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有时候很笨,万一估计不到你怎么办?”
傅彦行笑了:“没事,一切有我。”
周焓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说:“好。”
傅彦行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闭上眼睛,两个人就这样抱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不需要说话。
过了很久,傅彦行开口了:“焓焓,我比你年长几岁,关于咱们的未来,我也是有计划的,想和你谈谈我的计划。”
周焓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年底我们先订婚。”他的声音很平稳,像在做项目汇报,“等明年你研究生毕业,我们结婚。婚后你继续读博,想读多久读多久。我工作,你读书。家里的事我来安排,你不用担心。”
周焓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:“你怎么什么都安排好了?”
傅彦行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:“从你答应我的那天起,就在安排了。”
周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。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她,哭没有用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可在这个人面前,她总是忍不住。不是委屈,是感动,是那种被珍视、被放在心上的感觉。
“傅彦行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有你真好。”
傅彦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傻姑娘,我才是那个幸运儿。”
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,周焓才想起来看时间。已经快十点了。她猛地坐起来,腰一阵酸,又倒了回去。傅彦行看着她那个样子,嘴角弯了弯。
“今天别去实验室了。”他说。
周焓瞪他一眼。“都怪你。”
傅彦行挑眉,搂着人躺下:“好,都怪我。”
周焓脸一红,不说话了。她挣扎着坐起来,裹着被子去找衣服。傅彦行靠在床头,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,眼底都是笑意。
“焓焓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别喝酒了。”
周焓回头看他: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