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师姐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,给她倒了半杯啤酒。周焓谢谢师姐,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苦的。她皱了皱眉,又喝了一口。不知道在想什么,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,别人说话她听着,别人笑她也笑,可那笑浮在脸上,沉不到眼底。
赵师兄在那边起哄,说今天高兴,大家都喝一杯。男生们纷纷举杯,李师姐也端起酒杯,面不改色地干了一杯。周焓看着她,忽然觉得师姐很飒。她又喝了一口,这次没皱眉。
几杯下去,她的脸红扑扑的,眼睛水汪汪的,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过的花,带着一种平日里没有的柔软,赵师兄过来敬酒,她端起杯子就要碰,李师姐拦住了。
“你少喝点。”李师姐压低声音。
周焓摇摇头:“没事,我清醒着呢。”
李师姐看着她的眼神,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姑娘,哪里清醒了。
散场的时候,傅彦行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。
他靠在车门上,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,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深。看到周焓出来,他站直了身体。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,头发披着,脸粉扑扑的,眼睛里像蒙了一层雾,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,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小花。
傅彦行皱了皱眉,走过去。
“喝酒了?”
周焓抬起头,看着他,眨眨眼,笑了:“一点点。”
李师姐在旁边看着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没说什么,冲傅彦行点了点头,跟着师兄师姐们走了。
傅彦行扶着周焓上了车,帮她系好安全带。她乖乖坐着,不吵不闹,可眼神飘忽,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他发动车子,问她:“现在要送你回去吗?”
周焓摇摇头:“妈妈在,陪着奶奶,我现在不回去。”
傅彦行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把车开回了公寓。
进了门,周焓自己换了鞋,走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电视开着,她的眼睛却不知道在看哪里。整个人窝在沙发里,像一只蜷着身子的小猫,软绵绵的,懒洋洋的,有一种平日里没有的娇憨。
傅彦行去厨房倒了杯温水,放在她面前。又去调空调,怕她着凉。刚转过身,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。温热的,柔软的,像两根细细的藤蔓,从身后缠上来,紧紧地箍住他的腰。
傅彦行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周焓的脸贴在他背上,隔着薄薄的衬衫,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,烫烫的,她就这样抱着他,不说话,也不动。
傅彦行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怎么了?”
周焓闷闷地说:“傅彦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对你太没有吸引力了?”
傅彦行转过身,低头看着她。她的脸埋在他胸口,不肯抬起来。他伸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己。她的眼睛水汪汪的,里面有一点委屈,有一点困惑,还有一点酒意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周焓抿了抿唇。“你都没有碰我。”
傅彦行的眼神变了。
“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,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是不是我让你提不起兴趣?”
傅彦行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,有一点心疼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焓焓,你喝醉了。”他吸了口气,说,“我去给你煮醒酒汤,免得你清醒了后悔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周焓急了,从沙发上站起来,扑过去,从后面抱住他。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,脸贴在他背上,整个人像一块牛皮糖,死死地黏住他,怎么都不肯松手。
“不要醒酒汤。你回答我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,“我是不是没有吸引力?还是你真的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可傅彦行听懂了。
“焓焓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确定要问我这样的问题?不后悔?”
周焓摇摇头:“你告诉我。”
话音刚落,她的身体忽然悬空了。傅彦行一把将她抱起来,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他抱着她,大步往卧室走,脚步快得像在赶什么。
“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周焓被他放在柔软的床上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的吻就落下来了。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、试探的、随时可以停下来的吻,是带着力道的,带着压抑太久的的渴望。
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,手攥紧他的衬衫,指节发白。他的手也不老实了,从她的腰侧慢慢往上,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,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烫得她发抖。
她的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,一种陌生的、从未体验过的感觉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傅彦行停下来,看着她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里面有火,有克制,他的呼吸很重,胸口起伏着,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,终于打开了门。
周焓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忽然不慌了。
她伸手,轻轻摸着他的脸。他的下颌绷得很紧,她的手指抚过去,像在抚一块被火烧过的铁。然后她笑了。
“傅彦行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不后悔。”
傅彦行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他低下头,吻住她。这一次,她没有躲。夏日的风吹动窗帘,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唱一首没有词的歌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地上,落在床上,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