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傅彦行说，“那请舍友吃饭的事，你看什么时候合适？”
周焓那边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小声说：“你还记得这事情啊？”
傅彦行挑眉：“你说了的事，我怎么会不记得。”
周焓在电话那头笑起来，声音软软的：“那就……后天晚上？佳宁和薇薇都说有空。”
“好。”傅彦行说，“我来安排。”
周焓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又沉默了。
傅彦行察觉到什么：“还有事？”
周焓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：“傅彦行，有件事……我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周焓深吸一口气：“李师姐告诉我，有人在调查我。”
傅彦行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调查你？”他的声音沉下来，“什么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焓说，“李师姐没说太清楚，只让我小心点。她说……可能和你有关。”
傅彦行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徐家？还是傅景荣那边？
不管是哪边，目的都一样——想找到他的软肋，想从他身边人下手。
他的眼神冷下来。
“周焓。”他说，声音很稳，“你别怕。”
周焓在电话那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这两天待在学校里，别乱跑。”傅彦行说，“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周焓犹豫了一下：“会不会很麻烦？”
“不会。”傅彦行说，“你不用担心，安心待着就行。”
周焓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好，我相信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傅彦行站在原地，盯着窗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拨出一个号码。
那头很快接通，是个低沉的男声：“傅总？”
傅彦行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：“帮我查两个人。傅景荣，还有徐家那边，最近有没有人接触过调查公司，或者私下打听什么人。”
那头顿了一下：“查到之后呢？”
傅彦行的目光落在外面的车流上，语气依旧平稳：
“查到之后，给他们找点事做。让他们忙起来，没空多管闲事。”
那头应了一声，挂断电话。
傅彦行收起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好，但他的眼底，有暗流在涌动。
当晚，傅彦行回到老宅。
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，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。灯下，傅彦舟和青柠正对坐在茶几两侧，中间摆着一盘围棋。
傅彦行的脚步顿在门口。
傅彦舟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。他微微倾着身，手指捻着一枚白子，目光落在棋盘上，专注而沉静。
青柠坐在他对面，怀里没有抱那只小狐狸——难得。她单手托着腮，另一只手捏着一枚黑子，盯着棋盘，睫毛低垂，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。一个高大挺拔，一个纤细漂亮。明明是在下棋，却像一幅画。
傅彦行站在那里，没有出声。
他看到傅彦舟落下一子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青柠。那眼神里没有平时面对外人时的吊儿郎当，没有面对长辈时的敷衍应付，只有一种很轻很柔的东西，像怕惊到什么。
青柠盯着棋盘看了几秒，然后落子。
傅彦舟的嘴角弯起来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，一点骄傲，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“青柠进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“这步走得不错。”
青柠抬眼看他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没什么表情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傅彦舟看着那个微小的弧度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傅彦行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年前他就发现了。
彦舟看青柠的眼神，不一样了。
不再是哥哥看妹妹的那种宠溺，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那种……复杂。
他私下提醒过彦舟。
“你对她什么心思，你自己清楚。”那天晚上，他站在书房的窗前，背对着弟弟，声音很平，“但她是我们傅家的养女，户口本上写的是你的妹妹。爸妈不会同意，傅家也不会允许。”
傅彦舟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没有辩解，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诺。
傅彦行转过头看他。他的弟弟站在阴影里，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，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那时候他就知道，说什么都没用。
现在，他看着灯光下那两个人，又想起那天彦舟的眼神。
他轻咳了一声。
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抬头。
傅彦舟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那层柔软的东西迅速收起来，换上惯常的吊儿郎当。
“哟，日理万机的大哥回来了？”他往沙发背上一靠，翘起二郎腿，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青柠也看着他，安静地，然后低下头，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。
傅彦行走过去，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。
“刚开完会。”他说，“你们继续。”
“下完了。”傅彦舟伸了个懒腰，“青柠又赢了我一局。”
青柠把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里，动作很慢，很认真。听到傅彦舟的话，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傅彦舟对上她的目光，那层玩世不恭的壳又软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？”他说，声音不自觉放轻，“赢了就赢了，我认输。”
青柠抬头看着他，露出一个笑容。
傅彦行看着这一幕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。
“青柠，”他说，“先回房间？我和你哥说点事。”
青柠抬起头，看看他，又看看傅彦舟。
傅彦舟冲她点点头：“去吧。早点睡。”
青柠站起来，把那盘棋收好，然后抱起旁边的小狐狸，往楼上走。
走到楼梯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傅彦舟正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，青柠眨了眨眼，然后转身上楼。
轻盈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