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江沁果断打断了他的猜想,知道现在出去是不可能的。
“算我求你,不要让赵老师知道我在这里,行吗?”
周司南看着江沁急红了眼眶,还是应下了。
江沁留在卧室里,甚至把房门反锁了。
听着赵淑华进了门,熟悉的声音,带着温暖,却也让她心慌。
“妈,你怎么没说一声就过来了?”周司南反手将鞋柜门关上,开门前他刚把江沁的鞋藏起来。
赵淑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,一边换鞋,一边念叨:“你搬出来这些天,也不回家看看,我和你爸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吃的好不好。”
“妈,我不是小孩子了,你不用为我操心这么多。”
周司南把地上的袋子拎到厨房,余光看着赵淑华在客厅来回打量。
“妈,你吃饭了吗?”
“这都几点了,十点多了。”赵淑华脱掉外套,看见沙发上还有抱枕和毛毯。
“你看你,自己一个人,也不收拾收拾。”
赵淑华动作利落的叠起毛毯,“你公司分的公寓还不错,小区保安也很负责。”
周司南把吃的腾出来,又把保温壶洗刷干净,看似不着痕迹的催促着:“爸今天有手术吗?中午你还得赶回去吧。”
“你这孩子,我刚到还没两分钟,这就赶着我走?”
赵淑华起身来到厨房,拿纸巾擦着保温壶里的水珠,主动问道:“你跟妈说实话,是不是谈恋爱了?”
闻声,周司南不由得挑眉,“听谁说的?”
以为周司南会反驳,没想到是这样的反问。
赵淑华笑了:“真有这事?是谁啊?什么时候的事?”
与此同时,门内的江沁也在听,周司南有女朋友了吗?
“你爸跟我说的时候,我还不信呢。”
“我爸怎么知道的?”周司南手撑在岛台边,突然想到什么。
赵淑华收着保温壶,“郑哲你还记得吧,你爸以前的学生,昨晚在急诊值班,说是看到你了,说你带了个女生,忙前忙后的……”
看赵淑华笑的开心,周司南不经意看了眼卧室的方向。
“快跟我说说,在哪里认识的?是同事吗?”
顾及江沁说的,周司南没坦白是和江沁在医院,转移话题说:“你就因为这事过来?”
“你又不跟我们说恋爱进展,要是还单着,我都计划给你安排相亲了。”
周司南蹙眉,索性在高脚椅上坐下。
“不论你谈没谈,只要能愿意接触其他女孩,别老惦记着江沁,这样我才放心。”
听到赵淑华说起江沁的名字,周司南紧抿唇角:“妈,我就是非江沁不可,你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?”
一听这话,赵淑华愣了愣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别跟我说,昨天你和江沁在一起?”
周司南没否认,“我下午还有事,你回去吧。”
赵淑华刚才的笑模样没了,扶了扶眼镜,一字一句的说教着:“司南,我能理解年少时候那种青春懵懂的感觉,但你对江沁太过于执念了,你总是幻想两个人在一起有多美好,说白了你就因为没得到,才会格外想要得到!”
“妈,你别再说了。”
“我当然要说,都过去十年了,这十年你们都成熟了,江沁也不可能一直等着你,不然你们早就在一起了,不是吗?”赵淑华扶着岛台,沉叹一声说:“我看啊,江沁根本不喜欢你,你就别一头热了。”
“我是个成年人,我有感知感受,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到底是怎么样的。”
说完,周司南起身走到玄关处,“我不想跟你吵架。”
赵淑华拎过包,赌气似的走到门口换鞋,嘴上念叨着:“总之以后要成家,这是两家人的事情,你和江沁的事情不可能,永远不可能。”
“妈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这是为你好!”
「砰」的一声,门被关上。
周司南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,转身去卧室找江沁,开门就看到江沁靠在墙上。
显然她全都听见了。
“赵老师说的没错,”江沁走到浴室,把吹风机插上,“你就是因为没得到才对我有执念,我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好。”
说完,江沁打开吹风机,嗡鸣声将两人隔绝。
暖风扰乱了江沁的心,头发越干,她心里就越是乱。
按停了吹风机,耳边清净,江沁站在浴室里,周司南站在门外。
“你这些年躲着我,是因为我妈吗?”
听到周司南问,江沁心里揪紧,低头缠着吹风机的线,“不是因为赵老师,是因为我自己。”
抬头对上周司南炽热的目光,江沁顿了顿,继续说着:“是我,我觉得我们不合适。”
“什么才叫合适?”周司南追问。
江沁回答不了,放下吹风机,“我不知道,我要回去了。”
侧过身,江沁想要出去,却被周司南按在了墙上。
“你不想见我妈,所以这些年你躲着我,是因为我妈?发生了什么事?”
江沁偏过头,眼睫微颤,“什么事都没有……”
“江沁,”周司南出声打断她的含糊其辞,“是不是十年过去,我连发生了什么都没资格知道?”
江沁不语,只是眼眶盛满了泪水,大颗滚烫的眼泪滑过脸颊。
“你爱我吗?”他问。
江沁没想到周司南会问这个问题,她不禁思考,似乎只有她自己知道对周司南的感情有多深。
喉咙发紧,江沁低头,眼泪砸在地板上。
周司南捧着她的脸,指腹擦着她的泪痕,低喃着:“江沁,是我太自私,还是你太狠心了,两个人感情的事,你要因为第三个人的话,压抑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吗?”
现在不用江沁说,他也猜得到当年一定是老妈说了些什么。
“我知道,我认识的江沁是个自尊心强,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,从上学就是这样,就连借住我家,不论前一晚复习到多晚,你永远是第一个起来,不管多苦多累,从来不在家里放松哪怕一秒钟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,高中你住在我家那年,我特别不爱回家,从学校回家的那条路,我嫌太短了,因为到家你就变得紧绷封闭,像是变了一个人。”
“明明对我有感觉,明明是在意我的,为什么要装出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?如果谎言那么好用,骗骗我不行吗?”
“你知道十年来,每天都在想你,是什么滋味吗……”
江沁看着眼前的人,仿佛十年间的回忆都涌了出来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滋味,因为这十年,她也同样感受着、经历着。
“周司南,赵老师不支持我们在一起,你知道的。”
想到这些年赵淑华多次提到的家庭问题,周司南紧皱眉头,干脆说着:“我不认为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,如果你介意这一点,我们可以不结婚,签协议,什么都给你,总有不同的纸可以代替结婚证。”
江沁低笑,拉下他的手,继续说:“或许你该交往其他人试试……”
“我做不到忘记你,十年我也等了,二十年我也可以等,只要还是你,我可以等你愿意的那一天。”
江沁强忍着的情绪,刚止住的眼泪,又一次决堤。
她忍不住抽泣哽咽,“我说了那些重话伤你,你不讨厌我吗?”
“别再哭了,这样只会显得我很没用。”周司南再次捧着她的脸,低头轻吻着她的泪水,一下又一下。
亲吻从眼尾到鼻尖,最后吞噬她的啜泣。
江沁稍稍仰头回应着,随即反应过来,轻推他的肩膀,“我感冒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
下一秒,江沁的手就被他放到了肩上,细密缠绵的亲吻再次覆上来。
她不自觉用手腕勾住周司南的脖颈,方才咸湿的眼泪被吞没在喘、息之间。
突然间,周司南停了下来。
江沁身体发软,被他抱着,迷离的望着他。
“宁愿让我去试试别人,也不肯跟我在一起,江沁,狠心的话你说的太多了。”
江沁不语,眼泪汪汪,不知何时卸下了防备。
“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试试在一起……为什么你这么不勇敢,连这一步都不肯迈……”
周司南虽是这么说着,可怪的却都是他自己。
额头相抵,江沁似乎听得到他心碎的声音。
不知怎么,她吞吐道:“……那就试试吧。”
周司南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什么?”
江沁上唇轻碰下唇,看着他,重复道:“我说,试着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