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司南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蹲下身把她的鞋摆正，江沁躲着他的手，没让他帮自己穿鞋。
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，急诊室里的病人不减反增，江沁心里像有话堵着似的，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坐上他的车，江沁没敢看他，哑着声音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“今晚去我那。”
江沁微微蹙眉，“不用，你都把他打了，他也不敢再去我家。”
“你还有三十八度六，我不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家。”
“我不是小孩子，我会照顾自己。”
“照顾到四十度？”
“……”
******
到了他公寓楼下，江沁不肯下车。
周司南开出条件：“等你彻底退了烧，我就送你回去，在这之前，你只能在我身边待着。”
“你……多管闲事。”
“没良心，下车，不然我抱你上楼。”
这时，一个巡逻的保安经过，好奇的望过来，江沁觉得尴尬难堪，只能在周司南的威逼利诱下跟着上了楼。
还发着烧，江沁站在电梯里，只觉得头还发沉，眼眶和耳朵都在隐隐作痛。
「叮」的一声，电梯门在二十楼打开。
进了客厅，江沁这才发现他家的拖鞋多了一双女士的，看着像全新的。
“特意给你备的，你先坐着等我，我给你热点吃的，再吃一次退烧药。”
江沁晚上没吃什么东西，这会儿烧得没什么胃口。
在急诊室输液把体温退到三十八度多，但还是疲惫得厉害，江沁甚至没脱外套，坐在餐桌边，大理石的桌面冰凉凉的，她就这么趴在上面，没一会儿脸颊挨着的桌面都变得温热了。
周司南做了煎蛋三明治，想让她垫一下，刚端出来就看到江沁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……
江沁醒来的时候，看着陌生的房间，大脑宕机了几秒，这才想起昨晚的事。
她身上流了好多汗，将手臂伸出被子，江沁注意到身上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。
江沁坐起身，动作过快，脑袋有些眩晕，缓了一下，检查着身上的衣服，是浅色的长袖卫衣，下身是长了很多的睡裤。
“周司南……”江沁本想喊他，嗓子却干哑的发不出声音。
床头柜上有一杯水，江沁伸手摸了摸杯壁，还是温热的。
她端起一口气喝光，掀开被子，看着这房间的布局，和上次那件次卧不一样，应该是周司南的房间。
踩上拖鞋，房门被人由外推开。
周司南先看了眼时间，这才说：“还不到九点，你可以再睡会儿。”
江沁伸了伸袖子，问他：“你干嘛换我衣服？”
“你昨晚吐了一身，衣服还在晾。”周司南如实说着。
“那干嘛让我睡你的房间？”
“床上也吐了，”周司南走上前，拿走她手里的空杯子，“放心，我没看不该看的。”
下一秒，周司南的手便覆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“应该退烧了，我煮了粥，还没好。”
江沁跟着他走到客厅，看得出来周司南像是一夜没睡。
对于昨晚吐了一身的事，江沁有些记不清了，似乎真的有类似的画面，好像是退烧药咽不下去，反胃就吐了出来。
坐在沙发上，江沁又喝了一杯热水，昨晚一直在出汗，她好渴。
周司南拿来充好电的手机，递给她说：“早上你小姨打来过。”
闻声，江沁怔住了，接过手机问：“你接了？”
“接了，”周司南在她身边坐下，解释说：“你小姨打了六七次，我怕她担心你出事，所以就接了。”
江沁看着微信小姨的留言，想到张承应该是和小姨说了她开店的事。
“你……怎么说的？”江沁不放心的问着。
“她已经知道你开店的事了，我说你发高烧刚从急诊回来，你小姨还是很在意你的，没有过多责怪，然后……”
见周司南欲言又止，江沁正身看他，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你小姨问我们的关系，我说我在追你。”
“……”
江沁轻咬下唇，手中的水杯又空了，她掌心渗着汗水。
“衣服什么时候能干？我想回去了。”
“外套一时半会干不了，你就那么想走？”
“我也有家，我干嘛非要在你家。”江沁侧过身，捧着空水杯闪躲着。
“张承那个人人面兽心的，你自己一个人在家，我不可能放心。”
“反正我之后就要搬家了，我也不怕他，他有单位，大不了我去他单位。”
周司南抿唇笑了，手臂撑在沙发上，看她这会儿也有精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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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。
周建明带着一帮学生查房。
“郑医生呢？”
“来了来了，周院，”郑哲白大褂还没穿好就小跑过来，“不好意思周院，我昨晚在急诊室值班，早上眯了一会儿，睡过头了。”
“郑医生，你工作态度还是要严谨一点，给学生们做个榜样。”周建明背手念叨着。
郑哲是他一手培养的，今年刚升的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，每周排一天急诊。
郑哲虚心听着教诲，翻着领子凑近问：“周院，司南还在海城吗？”
“他上个月就回来了，怎么了？”周建明走在前面。
“那我昨晚在急诊看到的应该是司南，”郑哲嘀咕着，一边领着周建明进了病房，一边说：“司南昨晚应该是带女朋友来看急诊了，我以为认错了呢。”
“女朋友？”周建明听得一头雾水，“这臭小子，回来在家没住几天就搬出去了，我还不知道他交女朋友了……”
郑哲笑道：“您回头问问，指不定准备带回家给您看呢。”
等查完房，周建明回到办公室就给赵淑华打去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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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沁的发烧是一过性的，早上喝了周司南煮的鸡丝粥，又出了一身汗。
周司南把卧室的空调打开，确定室内温度合适，这才拿来干净的浴巾，“只能洗热水澡，洗完叫我。”
江沁接过浴巾，嘀咕说他像个唐僧一直念。
二十分钟后，江沁从浴室出来，她的外套不能烘干，身上已经换回洗烘好的衣服。
听到浴室门打开，周司南这才敲响房门。
江沁擦着头发，开门看他手里拿着吹风机，“谢谢。”
周司南举高吹风机，没有要给她的意思，弯唇说：“我帮你吹。”
江沁歪头看他，“周司南，我们不是那种关系。”
突然，客厅传来对讲机的门铃声。
周司南去接，江沁站在房间门口，很快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。
“司南，我做了你爱吃的排骨和蒸饺。”
是赵淑华。
江沁愣在原地，看着周司南按开了楼下的门禁。
转身见江沁表情不对，神情格外紧张，“是我妈，待会儿一起……”
“我现在就走。”
江沁说着就朝卧室走去，还没换衣服，就被周司南拉住了。
“你外套还没干。”
江沁急得要命，胡乱说着：“反正我现在就要走，我不要见到赵老师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周司南追问。
江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解释说：“我在这里不合适，赵老师会误会我们的关系。”
“这么多年，我喜欢你的事，我妈一直都知道。”
听到周司南这么说，江沁更是着急了，“周司南，你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下，门铃便响了起来。
“有什么事不能见面说清楚，还是你和我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