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舟车劳顿,阿瓷敬你。”
陆嘉钰同样也是。
二人的倒影正好映在秦屿跟前。
她心口忍不住揪了一把。
这样的场面,如果是她……
内心苦涩更甚。
同时,沈清筠的眼神也落在她身上。
“屿儿,你过来。”
秦屿有意避开二人,手中拿着剑,单膝跪地,面色仍旧不改。
“有事直说。”
“无事可说。”
“当真?”
“真得不能再真。”
本就是私事,而她一向是不愿意麻烦师父的。
沈清筠抬起右手。
“你们起来。”
沈瓷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。
“此次我来,是带殿下回京,今日之举实在不符合礼数,靖王日后不可再犯。”
沈清筠手里滑动着珠串。
“这是应该的,无论何时。”
“你的心意姑姑如何不能明白,当年你受困此地,姑姑爱莫能助,此次就让我亲自带你回去,阿瓷你以为如何?”
沈瓷被她盯一眼,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。
圣旨是让她护送靖王回去。
这不仅仅是圣意,也是各方对于她的试探。
沈瓷不想接这烂摊子,所以才有了替嫁之策。
“阿瓷自然是认同的,姑姑。”
掌心直冒汗,身上也微微颤抖。
陆嘉钰伸手欲抚慰她一二,大手的阴影才覆盖在手上就感觉到不对劲。
卿卿的手不是这样的。
五指本应纤长有力。
她的,过于肉感了,观感不至太差,区区两日,手变成如此,莫不是生病了?
“卿卿你身子可好?”
“我,还好,多谢表,多谢夫君关心。”
沈瓷记着记忆里的称呼,这么一叫忽然又有种沧海桑田之感。
陆嘉钰手指动了动,她才说过不希望叫自己夫君,姑姑分明不是外人,她又生气了?
“我们不是说好了?”
沈瓷的脊背越发挺拔,心里恨不得把秦屿千刀万剐。
“对不起,我只是有些失神,累了 。”
“只是劳累而已?”
陆嘉钰扫视了她一眼。
沈瓷目光不得不投向秦屿。
秦屿转动手中的长剑。
“跟沈大小姐切磋导致吧,我这么多年对手无数,也就沈大小姐如此娇弱。”
“你何故出言侮辱?”
陆嘉钰知道“沈瓷”的功力,绝对跟娇弱搭不上关系。
“你管好你夫人就是,管我作甚,莫非也是个想享齐人之福的?我想你是打错主意了。”
目光尽可能地凌厉。
朝夕相处这般久她真担心就一个细节就被认出来。
“何故顾左右言他?我看倒是你惦记上有妇之夫。”
目光交汇处,她浑身一僵。
秦屿脑子混沌,随即出手以作掩饰。
而掌相击时,陆嘉钰愣了。
有力的触感,甚至于每一个纹路都觉得异常熟悉。
他觉得这双手的主人不应该是她。
沈清筠俯身将二人拉起。
掌心旋转,几乎要交握,秦屿立即抽回。
陆嘉钰空落落的掌心留有余温。
他眉头轻微皱着。
“姑姑,我失礼了,这位姑娘见谅 。”
“师父,我看此处与我八字不合,我还是及早离开为好。”
沈瓷枪声说:“不姑姑,我想再跟她切磋一下,你能不能……”
沈清筠好奇地看着这三人,莫名地怪诞。
“你们真的很奇怪。”
“姑姑,虽然她呢不喜欢我,但是小瓷真的很喜欢她,外表冷酷、内心炽热,又是姑姑的人,我怎能薄待于人。”
沈清筠眼中带有几丝欣慰之色。
“算是懂事了不少。”
沈瓷昂首挺胸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秦屿正欲多说。
沈清筠说道:“你难道不想待在我身边?”
“想的。”
无时无刻都想。
她但凡是没有任务的时候都会去陪师父,尽管师父并不需要旁人侍候。
师父念经她就跟在门外做个护卫。
“阿瓷,你是主人,要拿出主人的气度。”
沈瓷笑得扎眼。
“当然,阿瓷会好好尽地主之谊的。”
何止地主之谊,她会好好儿地“款待”秦屿,以泄心头之恨。
秦屿自然也读懂她的话中意,不避不退。
“你务必相信,我会以德报怨,以怨杀怨 。”
重音落在这个“杀”字上。
沈瓷攥紧了袖子。
秦屿这么说绝不是说笑。
金刀刺客,手下例无虚发。
认识秦屿之前,她是断断不敢招惹这样的人物。
不过内心的惧怕不过是一时的。
沈瓷如此睚眦必报的人 ,就算是天王老子招惹了她,她也不会放过分毫。
“如此,姑姑如何能放心?”
这二人之间的火药味满得都要漫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