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宝琳翻身而起,推开主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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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楼大餐厅里,邵芯怡一家三口正围着张不知何时搬来的新圆桌吃饭。
蓝宝琳闻到香味,脚不听使唤地挪了过去......
听到脚步声,于勉率先抬起头。
他长着一张娃娃脸,块头却很大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有点像韩国男演员,和邵芯怡坐在一起,不像夫妻,反而像个弟弟或者助理。
他看蓝宝琳的眼神有些闪烁,同时下意识紧了紧儿子邵敬然的后背。见邵芯怡没发话,才低头继续吃饭。
邵芯怡放下手里的银汤匙,脸上堆起虚伪的客套,“宝琳,终于醒了?过来一起吃点吧。”
蓝宝琳在桌边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架不住太饿,拉开椅子,在离他们最远的一端坐了下来。
热腾腾的汤、菜、饭,虽然和极度讨厌的人坐在一起,但实实在在的碳水和热量填进胃里后,头终于不晕了。
邵芯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趁机试探问,“宝琳,你之前说在这栋房子里看到了邵卓渊的鬼魂?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蓝宝琳低头扒饭,“就是鬼,字面意义上的鬼,在这个房子里神出鬼没的鬼——”她忽然看向邵芯怡,学着邵卓渊阴森森的笑说,“随时会来找你。”
于勉脸色微变,紧紧地看向邵芯怡。
邵芯怡冷笑,什么封建迷信?
没等她继续追问,蓝宝琳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,站起身,冷淡地说,“我吃饱了,邵阿姨,先回房间了。”
说完她转过身,径直上楼。
到了三楼琴房,蓝宝琳坐在钢琴前练了会儿,有些烦躁地想到下周一就要交的demo,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把那段旋律重新做一做,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见门口溜进来个小黑影——
她按在琴键上的手停下,倏地扭头望去。
一个苍白瘦小的男孩,正鬼鬼祟祟站在门边,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毫无生气地盯着她。
是邵芯怡的儿子邵敬然,大概十岁,长得像他爸妈的结合体,沉默寡言,蓝宝琳还没见过他说一个字。
被这么个阴森森的小孩盯着,蓝宝琳愈发不自在。
还没等她开口,邵敬然就走了进来,直接蹲在蓝宝琳那堆还没收拾的纸箱前,粗暴地翻找起来。
蓝宝琳深吸一口气,想着怎么制止这个熊孩子。
一眨眼的工夫,邵敬然就像逛地摊一样,从箱子里精准地翻出那个木质音乐盒。
“别碰那个!”蓝宝琳脸色瞬间变了。
听到她的警告,邵敬然苍白瘦削的小脸上,突然咧开嘴笑了,挑衅似的将音乐盒高高举过头顶。
蓝宝琳猛地从钢琴椅上站了起来。
她一动,小孩儿的胳膊就举得更高,手腕甚至微微摇晃。
蓝宝琳倒吸一口气,这个小疯子不会要砸了它吧??
《爱之梦》的音乐盒本来就很难找,要是被他砸坏了,她到哪儿去找个新的??
“你别......”她紧张地开口,面对这种软硬不吃的阴沉熊孩子,完全束手无策。
她不自觉地看向工作室半开的门,一眨眼,那里竟然突然多了一个人影!
是邵卓渊。
蓝宝琳不可思议地眨眨眼,工作室是他的刷新点?
邵卓渊和蓝宝琳四目相对,他本是看邵芯怡和于勉在会客室谈事,其余工作人员也大都回了附楼休息,才过来找她。
但漏了,还有个邵敬然。
蓝宝琳焦虑的视线指向邵敬然手里摇摇欲坠的木盒。
那是她最喜欢的音乐盒。他记得,那时候她在读初三,还没和任骏伯在一起,收到这个这个音乐盒后兴高采烈地写了整整一页告诉他这件事。
彼时他正在读大学,看了寥寥几行就猜出,她根本是爱屋及乌。在信里直白地劝她——别早恋,好好学习。
这么多年过去,她还是把这东西当成宝贝。
邵卓渊做不到像当年那样,轻松面对她对另一个人明晃晃的在意。
虽然心里有点酸意,但他还是在邵敬然彻底松开手之前,面无表情地从门内走了出来。
原本一脸挑衅的邵敬然动作僵住,机械地转过脖子,看清那张和死去的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时,那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。
邵卓渊看着这个小堂弟,英俊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丝温柔的微笑,上前把他手中的音乐盒轻轻拿走。
“怎么乱动宝琳嫂嫂的东西?这样没家教可不行。”
他垂眼,余光瞥向不远处的蓝宝琳,压了压笑意,轻声补充,“再不乖,哥哥晚上会来找你。”
邵敬然吓得像石化了一样,直挺挺地杵在原地。不一会儿,裤子就湿了......
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、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叫声在琴房炸开:“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邵卓渊蹙眉看着湿哒哒的地面,利落地转身对一旁愣住的蓝宝琳说:“走。”
蓝宝琳立刻反应过来,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十秒内肯定会把邵芯怡、朱阿姨、所有人招过来,任何一个她都不想面对,连忙绕过钢琴跟着他进了工作室。
邵卓渊反手关上门,手在某个隐蔽的金属卡口上一暗,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上,无声地敞开一扇暗门。
门内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,亮着一排幽微的地灯。
蓝宝琳惊讶不已,邵卓渊径直走进去,她也连忙跟上。
里头空气带着丝丝凉意,光线昏暗,隐约可见深处几个幽深的分岔口。
到了一段尽头,他回头,“小心。”
她低头看,是一条陡峭的台阶。
“扶着扶手。”他低声提醒。
蓝宝琳照做了。
可是,鬼要把她带到哪儿去?
她越往下走,就越感觉不妙,声音发虚地问,“这里还是现实世界吗?”
邵卓渊听不太懂,“什么?”
带蓝宝琳来这条密道,是预料之中,但没想到这么快。既然已经出现在她面前,那么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代价,他都照单全收。毕竟是他自己任性的后果。
然而,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。
他回头顺着台阶往上看。
蓝宝琳一脸抗拒,黑黝黝的瞳孔被地灯照得犹如烛火在剧烈摇曳。
她紧张地说,“如果这是去地狱的路,我就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