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之领旨去了。
户部尚书王明远在朝堂上被当众带走时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他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“陛下,臣冤枉!臣是被人陷害的!”
“冤枉?”沈昭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那你告诉朕,你给那三个御史每人送了五千两银子,是为什么?”
王明远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“带下去。”
锦衣卫将王明远拖了下去。
殿中一片寂静,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诸位爱卿,还有谁想替王大人求情?”沈昭宁扫了一眼群臣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“退朝。”
群臣跪安,鱼贯而出。
沈昭宁回到御书房,翠微端茶进来。
“陛下,您今天好威风。那些大臣都被您吓住了。”
“不是朕威风,是他们心虚。”沈昭宁接过茶,“心里没鬼的人,不会怕朕。”
傍晚时分,陆衍之回来了。
“陛下,王明远招了。他在户部当了八年尚书,贪了不下百万两银子。其中一半送给了太子,一半自己吞了。”
沈昭宁的心一沉。“百万两?他一个人就贪了这么多?”
“这还不算他给那些御史的银子。”陆衍之顿了顿,“臣在他的书房里搜出了一本账册,上面记着他与朝中几十个官员的往来。谁收了他多少银子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”
“拿过来。”
陆衍之将账册呈上。
沈昭宁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名单上的人,有尚书,有侍郎,有御史,有地方官,遍布朝堂上下。她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这些人,都是朝廷的蛀虫。”她合上账册,“一个一个抓。不要急,慢慢来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沈昭宁看着他,“你辛苦了。”
“份内之事。”
“不是份内。”沈昭宁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是朕让你去做这些事的。你的辛苦,朕记在心里。”
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。
“臣不敢当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当的?”沈昭宁看着他,“你是朕的人,朕不心疼你,谁心疼你?”
陆衍之沉默了片刻。
“臣会一直在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沈昭宁笑了笑,“去吧。”
陆衍之推门出去了。
沈昭宁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暮色。
王明远的案子,只是冰山一角。朝中还有多少这样的蛀虫,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会一个不留地挖出来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。
她吹熄了烛火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她不怕。
因为有人在身后。
因为她是皇帝。
也因为她答应了先太子,要替他走完他没走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