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之领旨去了。
三天后,第一批涉案官员被押入诏狱。一共十二个人,从户部侍郎到地方知县,官职高低不等。沈昭宁让三司会审,公开审理,不许任何人干预。
审问的结果很快出来了——十二个人,全部招供,认罪画押。
沈昭宁看着那些认罪书,心里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陛下,这些人怎么处置?”刑部尚书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按律处置。该杀的杀,该流放的流放,一个不留。”
“可是陛下,这些人中有几个是朝中重臣的子弟……”
“重臣的子弟又怎样?”沈昭宁打断他,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他们的子弟犯了法,就要受罚。”
刑部尚书不敢再说话了。
第一批贪官被处置后,朝堂上安静了许多。
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,都缩了回去,不敢再出头。沈昭宁趁热打铁,又下了一道旨意——减免江南三道三年的赋税,同时拨银子重修水利。
旨意传到江南,百姓欢欣鼓舞。周文远派人送来一封信,信中说:“江南百姓感念陛下恩德,自发为陛下立了长生牌位,日日祈福。”
沈昭宁看完信,眼眶有些热。
“翠微,你说,朕做这些,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翠微看着她,“陛下让江南的百姓吃饱了饭,这就是值得。”
沈昭宁笑了笑,将信收好。
“去请陆都督来。”
不一会儿,陆衍之来了。
“陛下,您找我?”
“江南的案子,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查到了第三批。涉案官员共四十七人,其中二十三人已经认罪,剩下的还在审。”
“抓紧时间。不要拖太久,拖久了,那些人会想办法串供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沈昭宁看着他,“你辛苦了。”
“份内之事。”
“不止是份内之事。”沈昭宁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是朕让你去做这些事的。你的辛苦,朕记在心里。”
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。
“臣不敢当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当的?”沈昭宁看着他,“你是朕的左膀右臂,朕离不开你。”
陆衍之沉默了片刻。
“臣会一直在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沈昭宁笑了笑,“去吧。”
陆衍之推门出去了。
沈昭宁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暮色。
贪官抓了一批,还有一批。她不知道要抓到什么时候,但她知道,只要她还在这个位置上,就会一直抓下去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。
她吹熄了烛火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她不怕。
因为有人在身后。
因为她是皇帝。
也因为她答应了先太子——要替他,走完他没走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