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之走后的第三天,江南传来消息——林远山跑了。
沈昭宁看着那份密报,脸色铁青。密报上说,锦衣卫赶到林家在苏州的宅子时,已经人去楼空。林远山带着家眷和细软,连夜乘船出海,不知所踪。
“废物。”她将密报摔在桌上,“朕给了他们三天时间,连个人都抓不住。”
翠微吓了一跳,不敢说话。
沈昭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。“陆都督呢?”
“陆都督还在江南,正在追查林远山的下落。”翠微小心翼翼地说,“他让人传话说,请陛下再给他一些时间。”
“时间?林远山出海了,茫茫大海,去哪里找?”沈昭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色阴沉,像是要下雨。
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说不出的烦躁。林远山是太子在江南的钱袋子,抓不到他,太子贪墨的银子就追不回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挖不出来。
“陛下,您别太着急了。”翠微端茶过来,“陆都督那么厉害,一定能抓到林远山的。”
“朕不是急,是怕。”沈昭宁转过身,“怕林远山跑到海外,投了敌国。到时候,他手里掌握的那些秘密,就会变成别人对付我们的武器。”
翠微脸色白了: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沈昭宁坐回桌前,“等陆都督的消息。”
又过了五天,陆衍之的第二封密报到了。
这次不是坏消息。密报上说,林远山并没有出海,而是躲到了东海里的一座岛上。那座岛是林家的私产,四面环水,易守难攻。岛后有一处相对低矮的崖壁,虽陡峭但可勉强攀爬。锦衣卫正在调集船只,准备攻岛。
沈昭宁看完,松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有下落了。”她将密报收好,“传旨,让江南水师配合锦衣卫,务必把林远山活着抓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翠微领旨去了。
沈昭宁坐在桌前,拿起笔,想给陆衍之写封信。提起笔,却又不知道写什么。说“朕想你”?太直白。说“你辛苦了”?太客套。她想了半天,最后还是只写了四个字——“平安归来。”
信封好,交给信使,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。
陆衍之收到信时,正在海边的一艘战船上。
他看着那四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都督,船准备好了。”韩彰走进来。
“出发。”
十艘战船,五百锦衣卫,乘风破浪,驶向那座岛。
林远山的岛不大,但修得跟铁桶似的。四面都是悬崖峭壁,只有一处码头可以登岸。码头上架着几门土炮,还有上百个家丁把守。
“硬攻伤亡太大。”陆衍之放下望远镜,“夜里派人从岛后爬上去,摸掉他们的哨兵。然后里应外合,一举拿下。”
“是。”
当夜,月黑风高。
三十个锦衣卫精锐,借着夜色的掩护,从岛后的悬崖攀爬而上。悬崖陡峭,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海里。但这些人都是陆衍之亲手训练出来的,个个身手矫健。
一个时辰后,他们摸上了岛,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哨兵。
一支响箭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。陆衍之带着大队人马,从码头正面强攻。
炮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,响彻夜空。林家的家丁哪里是锦衣卫的对手,不到半个时辰就溃不成军。
陆衍之一路杀进林家大宅,在书房里找到了林远山。
他五十来岁,白白胖胖,穿着一身绸缎睡衣,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!”
“林远山,你的事发了。”陆衍之看着他,“跟我回京城,听候陛下发落。”
林远山瘫在地上,被人拖了出去。
天亮的时候,陆衍之押着林远山,乘船返回大陆。
站在船头,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“平安归来。”简简单单四个字,却让他心里暖暖的。
“回京。”
消息传到京城,沈昭宁正在批折子。
她放下笔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抓到了。”
“陛下,陆都督不日就要回京了。”翠微笑嘻嘻地说,“您高兴吗?”
“有什么好高兴的?”沈昭宁别过脸,“他回来,朕还要审案子,忙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