谣言越传越凶。
到了第七天,连御花园里的花匠都在议论——说太子妃在江南贪了二十万两银子,说她和锦衣卫都督在驿站私会,说她和苏州粮商周文远有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沈昭宁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,听到那些窃窃私语,面不改色。
“小姐,您听听他们说的什么!”翠微气得脸都红了,“什么私会,什么不清不楚,全是胡说八道!”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他们想说什么,你管得了吗?”沈昭宁继续往前走。
“可您不生气吗?”
“生气有用吗?”沈昭宁停下脚步,转过身,“翠微,你要记住,在这宫里,最不值钱的就是生气。有那工夫,不如想想怎么反击。”
翠微愣了一下:“怎么反击?”
“等。”沈昭宁转过身,“等一个机会。”
机会来得比她想的更快。
第二天早朝,御史中丞张大人上了一道弹劾折子,弹劾太子妃沈昭宁在江南查赈期间,贪墨银子、收受贿赂、与锦衣卫都督陆衍之过从甚密、有失体统。
折子上写着,请求皇帝严查,以正朝纲。
皇帝看完折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昭宁是朕派去江南的钦差,她的所作所为,朕都看在眼里。”皇帝的声音很平静,“张爱卿,你的折子,朕准了。严查。但不是查沈昭宁,是查那些造谣的人。”
满朝哗然。
“陛下,”张大人跪下,“臣弹劾太子妃,是有证据的……”
“证据?”皇帝打断他,“你的证据,就是那些道听途说的谣言?朕告诉你,沈昭宁在江南做的事,每一件朕都知道。她查了刘文华,查了孙德茂,查了王福来,查了杭州府的六个属官。她替朝廷追回了三十万两银子,让湖州的百姓吃上了饱饭。这样的太子妃,你弹劾她?”
张大人脸色惨白,连连磕头:“臣……臣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?”皇帝冷笑了一声,“朕看你是不糊涂。你是收了别人的好处,替人办事吧?”
张大人的头磕得更响了:“臣不敢!臣不敢!”
“不敢?”皇帝站起身,“你不敢,那你告诉朕,是谁让你上的这道折子?”
张大人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不敢说话。
皇帝扫了一眼殿中的群臣,目光落在太子身上。
“太子,你觉得呢?”
萧承晖站出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“父皇,儿臣以为,张大人虽然有错,但他也是为了朝廷着想。太子妃在江南查赈,确实得罪了不少人。有人弹劾她,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“意料之中?”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的意思是,张大人弹劾太子妃,是应该的?”
“儿臣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皇帝打断他,“朕问你,宫里的那些谣言,是从哪里传出来的?”
萧承晖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儿臣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皇帝看着他,“你是太子,东宫的事,你不知道谁知道?”
萧承晖跪了下来:“父皇明鉴,儿臣真的不知道。”
皇帝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,“既然你不知道,那朕让人去查。查清楚了,该杀就杀,该剐就剐。”
“是。”萧承晖站起身,退回了队列。
皇帝又扫了一眼群臣,最后目光落在殿外——沈昭宁没有上朝,但皇帝的话,很快就传到了她耳中。
“退朝。”
群臣跪安,鱼贯而出。
皇帝回到御书房,让人传了沈昭宁来。
沈昭宁跪下: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放下手中的笔,“朝堂上的事,你都听说了?”
“是。”沈昭宁站起身,“臣妾听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“臣妾以为,张大人是受人指使的。他只是个棋子,背后还有人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:“朕也知道。但你知不知道,背后的人是谁?”
沈昭宁沉默了片刻:“臣妾知道,但没有证据。”
“没有证据,就不能乱说。”皇帝看着她,“朕可以保你一次,但保不了你一辈子。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