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长老院只有六个人,正在等待改组后的补选。六个人里,洛芬是科特的盟友,但在这件事上他也犹豫了。
“科特,”洛芬在他的书房里对科特说,“你推翻塞拉斯的时候我支持你,因为那关系到帝国的存亡。但这个——”他看着方案,“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政治收益的事情。流浪雄性不投票,不纳税,不影响任何选举结果。你花政治资本推这个,值吗?”
“不是所有事都需要值。”
洛芬看了他一会儿,“你知道你这句话在这个房间里听起来有多天真吗?”
“我知道,但方案里的数字不天真。”
洛芬又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他笑了一下——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、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短促的笑。
“行,我不反对。”
不反对。不是支持。是——我不挡你的路,但我也不帮你推。
够了。
长老院六票。洛芬弃权。其余五票——三票赞成,两票反对。
通过。
莱尔签字的时候扫了一眼方案的摘要。
“雄性公民最低保障金制度。”他念了一遍标题,然后看了科特一眼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签了。
制度通过的那天,帝都的天气很普通。不是晴空万里也不是暴风雨,就是一个灰蒙蒙的、什么都不特别的下午。
科特坐在花园里。不是看星星的时间——下午三点,太阳还挂在天上,光线平淡得像一杯白水。
小A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“恭喜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保障金制度。从立项到通过,十三天。比你推翻塞拉斯快多了。”
“这个只是一份预算调整。”
“你管这叫预算调整?”
“本质上就是。把一笔本来花在擦屁股上的钱挪到前面去,让屁股少脏一点。”
“你用的比喻真优雅。”
科特没有接话。
他看着花园里那些蓝色的花。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瓣会飘起来一些,在空中转两圈,再落回地上。
“小A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制度能改变多少?”
“你要数字?”
“嗯。”
“按目前的缴纳模型和覆盖范围估算,第一批受益者大约在五年后出现。届时预计每年有约一万两千名达到领取年龄的雄性可以获得保障金。一万两千人,相对于帝国总人口——”
“万分之零点几。”
“万分之零点四。”
“很少。”
“很少。”
科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但有和没有之间的距离,比少和多之间的距离大。”
小A没有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。不快不慢的,稳定的步频。
莱尔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没有说话。
他们并肩坐了一会儿。风吹过花园,蓝色的花瓣飘了几片起来,又落下去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莱尔问。
科特看着那些花瓣。
“一组数据。”
莱尔没有追问。
科特也没有继续说。
他们就那样坐着。
下午三点的阳光很平淡。什么都不特别。但花园里有两个人坐在一起,风在吹,花在开。